那種呼吸,好像帶著很重恨意,讓人心裏微微一悸。
我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這才看清,我正躺在延福殿的臥榻上,身上蓋著薄薄的錦被,而眼前——
水尋幽!
我一下子就看到她站在不遠的大殿中央,而南宮彌真似乎一直守在我的身邊,這個時候正起身轉過去,慢慢的走向她。
他背對著我,看不清他的臉上是什麼表情,隻是覺得那個熟悉的背影在這個時候看著似乎是從未有過的陌生,而站在他麵前的水尋幽,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她原本是那麼冷硬的一個女人,此刻竟然不敢和他對視。
我幾乎不敢想象,他的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終於,他走到了水尋幽的麵前。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不知站了多久,他突然一伸手捏住了對方的脖子,水尋幽低呼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被他幾步逼到了牆壁上。
“不——不要,彌真——!”
水尋幽艱難的說著,那隻手扼著她的脖子,已經讓她無法呼吸了。
可南宮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他的手越來越緊,連手指的關節都掙得發白,發出了格格的聲音,水尋幽張大著嘴,幾乎開始翻白眼。
就在她幾乎快要窒息的一瞬間,南宮突然揮起右拳,狠狠的一拳打了過去。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水尋幽背後的牆壁,被硬生生的打出了一個窟窿,碎石飛濺打在她的臉上,擦出了幾條血痕。
好驚人的力量!
她的腿一軟,從他的手裏滑落下來,差點跌倒。
“我早就告訴過你,”南宮咬著牙說著,一字一字的道:“我欠你,和你傷害她,是兩回事!”
水尋幽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哀怨的光,她也緊緊的咬著牙,不再開口求饒,也不掙紮,隻是看著自己的丈夫,突然用力的冷哼了一聲。
“就算我不這麼做,難道她的身子就是幹淨的了?”
南宮的手微微一顫。
水尋幽又冷笑了一聲:“那個男人是死心眼,腦子都不清醒了想的還是她,為了她身敗名裂,朝不保夕。難道你也想這樣嗎?”
“……”
“已經到了今天,你以為她還會相信你,還會乖乖的跟著你?別做夢了!”
“……”
水尋幽像是完全豁出去了,絲毫不懼的惡狠狠的說著,而南宮的手慢慢的縮回來,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地板上,染出一片殷紅。
“彌真,你清醒一點吧,你要的是什麼你早就清楚了,否則當初你何必演那場戲。現在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我們不動手,她肯定會反咬我們一口,在這個時候,你輸得起嗎?!”
我靜靜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聽著南宮一陣比一陣更沉重的呼吸聲,好像要刺穿人的耳膜。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聽到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我不管你們還要做什麼,但傷害她,就不可以!”
……
周圍終於慢慢的平息了下來。
我又聽到了那熟悉的腳步聲,走到了臥榻前,我感覺到他俯下身來靜靜的看著我,近在咫尺的距離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帶著說不出的矛盾和無奈,而他的視線也那麼炙熱,看著我的時候,好像肌膚都在發燙。
我終於忍受不了那樣的注視,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上還有沒來得及褪去的戾氣,但口氣已經盡量放柔,看著我:“行思——”
我默默的看著他,過了很久,平靜的開口道:“你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
“如果我給你們用璽,是不是可以讓我離開?”
“……”他有些顫抖的:“你要離開我嗎?”
我淒然一笑:“我恨不得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紮進他的心裏,不僅是痛,似乎讓他心裏的一塊地方也冷了下來,他死死的盯著我,不知過了多久,仰著頭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好!好!好!”
說完這三個好字,他的笑容頓斂,臉上的表情已經森冷如冰:“你用璽,我就放了你!”
“好。”我昂首道:“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沉吟一番,慢慢的起身,看著他的眼睛:“我要你們放了他,和我的孩子。”
一提到“他”,南宮的眼神都驟然冷了下來,一種突如其來的怒氣充斥著他的眉宇,話語間已經帶上了一絲狠意:“他?你還想著他?”
我突然想起他曾經說過,我越為那個人求情,隻會越他想殺了他。
一想到這裏,我的話鋒一轉,冷冷道:“我不是想著他,我是太了解——你們姓南宮的人了。”
“……?”
“你們什麼事做不出來?如果不讓他們先走,用璽之後,這個天下就是你們的,生殺予奪,全在你們一念之間,到了那個時候,我拿什麼來保護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