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星河倒瀉(1 / 3)

兩人走出麵館時,日已偏西,一陣陣微風吹來,夾雜著桂花的香氣,也夾雜著既肌的涼意。

張弟走了幾步,打破沉寂道:“方才那個壯漢,我看人倒不錯。”

白天星打了個酒呢,漫應道:“既能被人喊作‘太白義樵’,為人當錯不到哪裏去!”

張弟不覺一怔道:“那漢子原來你認得他?”

白天星笑笑道:“方才店裏三個人,哪個我不認識,你以為我無緣無故說上那麼多廢話,真的是發了酒瘋?”

張弟道:“連那位坐在裏麵的青衣老人,你也認識?”

白天星道:“‘毒影叟’古無之!”

張弟又是一怔道:“叫什麼名字?”

白天星道:“古無之!古今的古,有無的無,之乎者也的之。”

張弟道:“這名字好怪!”

白天星道:“名字怪,人也怪。所以他這個名字,又可解釋為:過去武林中從沒有出過這樣一個人!”

張弟道:“他人怪在什麼地方?”

白天星笑道:“他的外號,不是已經告訴了你嗎?”

張弟道:“毒影叟?”

白天星道:“是啊!”

張弟道:“毒影叟又是什麼意思啊?”

白天星道:“含義並不深奧,你隻須照字麵解釋就可以了!”

張弟道:“他如果想毒害一個人,就如影附形一般,叫人想躲也躲不開?”

白天星道:“不對。”

張弟道:“應該如何解釋?”

白天星道:“一身是毒。不僅他的人沾惹不得,甚至連他的影子說不定也能要了你的命!”

張弟道:“哪有這種事!”

白天星道:“不然又怎會名為古無之?”

張弟道:“他們都不認識你?”

白天星笑道:“是的,這也正是一品刀能享大名,以及能太太平平活到今天的原因。”

他忽然輕輕歎了口氣,苦笑道:“這種好日子隻怕就要過去了。”

張弟皺了皺眉道:“這還不都是你自找的!”

白天星揚臉道:“我自找什麼?”

張弟道:“剛才你為什麼一定要逗那個姓梁的?如果你吃你的麵,不管別人的閑事,誰會注意到你?”

白大星忽然又露出了笑容道:“你以為我今天這番舉動,一點意義也沒有?”

張弟道:“什麼意義?”

白大星笑道:“意義大了,至少我又多知道了兩件事!”

張弟道:“哪兩件事?”

白天星道:“第一,我知道了目前謀取大悲老人遺物的人馬,少說點也在兩路以上。”

張弟道:“這一點你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的?”

白天星道:“就從這個惡花蜂梁強身上!”

張弟道:“我不懂。”

白天星笑笑道:“你應該懂的,因為我跟太白義樵故意一唱一和,就是為了讓你了解這一點。”

張弟道:“我還是不懂。”

白天星道:“那麼,在武功方麵,惡花蜂梁強絕不是奪魂刀薛一飛的敵手,這一點你相信不相信呢?”

張弟道:“相信。”

白天星道:“惡花蜂梁強既然忖知不是奪魂刀薛一飛的敵手,你有沒有想想,他為什麼還敢公然地前來尋仇?”

張弟道:“也許他請到了什麼高強的幫手,有了仗恃。”

白天星道:“對了!”

他接著又道:“惡花蜂梁強這次請來的究竟是些什麼人,我們雖然還無法知道,但不難想像得到的是,他這次請來的幫手,必然都是些厲害人物。這廝方才所以敢那樣毫無忌憚,正足說明他已算準可將姓薛的吃定!”

張弟點頭道:“我也這樣想。”

白天星微笑道:“但這批人卻不知道奪魂刀薛一飛已經離開人世!隻這一點,你就應該知道,這不是一個新的集團。”

張弟不禁又點點頭道:“是的,那天鐵三掌蔡龍一直領人跟在我們後麵,如果這批人與謀害刀客之暴徒同屬一夥,應該知道薛一飛已經了賬。”

白天星道:“惡花蜂梁強在黑道上並不是什麼大人物,他想邀人替他報私仇,根本是件辦不到的事。充其量也隻是你請我吃春酒,我請你吃年酒,彼此利用一番,所以,我斷定梁強這一股人找奪魂刀薛一飛算賬,隻能看作買菜要根蔥,他們主要的來意,無疑還是與大悲老人遺物傳說已被發現有關!”

張弟道:“這就是使你高興的原因?因為這樣一來,他們便會為了你爭我奪而狗咬狗一番?”

白天星微笑道:“難道你不高興?”

張弟道:“隻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白天星道:“我忘了什麼事?”

張弟道:“狗要有骨頭才打得起來。你總不會以為,他們為了一個流言就打得頭破血流吧?”

白天星笑道:“那是我的事。”

張弟一愣道:“你的事?”

白天星笑道:“我會為他們製造一根骨頭!”

張弟怔怔然,露出迷惑之色道:“如何製造?”

白天星笑道:“天機不可泄漏!”

張弟皺皺眉頭,向前又走了幾步,才轉過頭來道:“那麼,你知道的第二件事,又是什麼呢?”

白天星忽然停下腳步,低低一笑道:“我沒有時間告訴你!”

他並不是故意賣關子,而是的確沒有說下去的時間因為他們已經到了何寡婦的門口。

何寡婦正在店堂中陪著一個人說話。

看清這個正在跟何寡婦說話的人,白天星和張弟均不禁微微一呆。

原來跟何寡婦說話的人,赫然竟是那位像走方郎中模樣的青衣老者,毒影叟古無之。

何寡婦看到他們兩人走進來,欣然含笑起身道:“你們兩個來得巧極了,我正想著人去找你們。來來來,我替你們介紹:這位就是我舅舅一貼前古無之。”

毒影叟古無之微微一笑道:“方才我們已經在鎮頭上的麵館裏見過麵了。”

兩人剛剛定下神來,聞言不禁又是一呆。

這老毒物是楊家姐妹的舅舅?

何寡婦含笑接著道:“他老人家剛從省城來,想找你們哥兒倆談點事情,你們先隨便聊聊,我去張羅酒菜。”

她又轉向張弟道:“小張,你也來後麵幫幫我的忙怎麼樣?”

白天星搶著回答道:“酒菜我看不必張羅了,你替他量量身子,趕著縫衣服倒是真的。”

何寡婦一怔道:“幹嘛忽然想到要做新衣服?”

白天星笑道:“他已名題刀客金榜,從明天起,就要正式參加品刀大會了。”

何寡婦一哦道:“真的?那好極了!恭喜!恭喜!”

她一把拉住張弟,笑吟吟地道:“那我們就進去先量身子吧!這是大事情,可耽誤不得。”

等何寡婦將張弟拖去了後麵,白天星才轉向毒影叟,抱拳一拱道:“原來是舅老大爺,失敬!失敬!”

毒影叟和藹地道:“請坐,請坐,不客氣。”

他手上托著一根旱煙筒,潔淨的青布長衫上,沒有一絲灰星子,看上去倒像是一位大銀號裏的文墨師爺。

如果不是深知他底細的人,恐怕誰也不會相信,像這樣和和氣氣的一位老人,會是當今江湖上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毒影叟。

白天星稱謝坐下。

他沒有別的選擇。

當毒影叟古無之吩咐一個人做什麼時,這個人除非已將後事料理清楚,否則可說沒有理由拒絕。

毒影叟似乎很欣賞白天星這種中規中矩的態度,他緩緩吸了一口煙,微笑著道:“你老弟大概還是第一次聽到老夫這個名字吧?”

白天星欠欠身子道:“前輩的名字聽人提起……隻是……隻是……”

毒影叟微笑道:“隻是外號不同,是嗎?”

白天星道:“是的,如有唐突之處,還請前輩原諒。”

毒影叟笑笑道:“兩個外號,都是同一個人!‘一貼翁’就是‘毒影叟’,‘毒影叟’就是‘一貼翁’。那隻是環兒和燕兒兩個丫頭,怕我聽了不高興臨時改的稱呼,其實老夫早已惡名滿天下,怎麼改還不是一樣。”

白天星立刻露出欽敬之色道:“那我們師兄弟果然沒有猜錯人,能有幸見到古老前輩,真是我們師兄弟的福緣隻是不知道前輩有何吩咐?”

毒影叟輕咳了一聲道:“你們有沒有聽到最近江湖上的一項傳言?”

白天星點頭道:“是的,今天早上剛聽一個姓烏的提起,他說已有人發現大悲老人當年的葬身之處。”

毒影叟道:“你老弟相不相信真有這回事?”

白天星沉吟道:“這要看這個消息是怎麼傳出來的才能決定。”

毒影叟道:“哦?”

白天星正容接著道:“那姓烏的名叫‘烏八’,有個外號叫‘快口’,令甥女楊環姑娘和楊燕姑娘,都清楚這個家夥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從這個家夥口裏說出來的話,那是一句也不敢相信。”

毒影叟道:“所以老弟認為這隻是一個無稽的謠言?”

白天星又思索了片刻道:“究竟是不是謠言?實在難說得很。不過,若要證實這種傳說是不是個謠言,晚輩認為其實也很簡單。”

毒影叟道:“如何加以證實?”

白天星道:“按圖索驥,一路追究下去,直到找到第一個透露這個消息的人為止!”

毒影叟道:“如果被問到的人堅不吐實又怎辦?”

白天星微笑道:“這一點該難不倒您古老前輩吧?”

毒影叟也露出了優雅的微笑道:“別的事可以難倒老夫,獨有這種事的確難老夫不倒。”

白天星忽然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說道:“晚輩那個師弟還不懂事,我可以設法先將他支開,然後再由晚輩去將那個姓烏的誆來這裏,先從這個姓烏的開始前輩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毒影叟點點頭道:“環丫頭說得不錯,由這一點可以看出,你老弟果然有點頭腦。”

白天星顯得又歡喜又興奮地扶桌欲起道:“那麼,事不宜遲……”

毒影叟忽然頭一搖道:“用不著費這些事了。”

白天星愣了愣,張目呐呐道:“前輩不是說……”

毒影叟望著他道:“你這樣做的用意主要的是想找出消息的源頭,對嗎?”

白天星道:“是啊!”

毒影叟微微一笑道:“那麼,老夫不妨告訴你:傳出這消息的第一個人,便是老夫!”

白天星一雙眼睛本就瞪得大大的,這一下瞪得更大了。

毒影叟忽然斂起笑容,輕輕歎了口氣道:“老夫還可以再告訴你老弟一件事:說有人發現大悲老人葬身之處的人是老夫,那個找到大悲老人靈寢的人,事實上也是老夫!”

白天星很艱難地開了口,但在感覺上,他聽到的卻一點也不像是他自己的聲音:

“像……像……這樣重大的秘密,前輩……為……為……為什麼竟要讓別人知道?”

毒影叟道:“這裏麵當然有原因。”

白天星道:“什麼原因?”

毒影叟又歎了口氣道:“因為老夫找到的隻是一座空墓穴!”

白天星呆了呆道:“裏麵一件寶物也沒有?”

毒影叟道:“是的,裏麵空空如也,什麼寶物也沒有。”

白天星道:“會不會是前輩一時大意,找錯了地方?”

毒影叟搖頭道:“絕不會。”

白天星道:“何以得見?”

毒影叟道:“老夫認得出吳大癡的筆跡。”

毒影叟道:“六十年前武林中的第一書法名家,小孟嚐吳才的祖父。”

白天星終於明白了這老毒物找上他的原因。

禍是在艾胡子那裏惹出來的。

可能這老毒物以為他當然說的是真話,以為他真的去過黃花鎮,真的跟小孟嚐有交往。

現在,他還不明白的是:這老毒物如果真是楊家姐妹的舅舅,他就應該知道他甥女楊燕跟小孟嚐吳才的關係。就算他們甥舅未碰麵,做姐姐的何寡婦,剛才也該告訴他。那麼,老毒物還找他這個局外人幹什麼呢?

難道,事情並不如他所推想的,其中另有曲折?

毒影叟頓了一下,又道:“這吳老頭被人喊作大癡,就是因為他有個怪癖,不論你如何請托,他也不替活人寫東西,他一生最喜歡寫的,就是死人的墓誌和墓碑等。”

白天星道:“大悲老人的墓碑,就是這個吳老頭寫的?”

毒影叟道:“是的!”

白天星又想了想,遲疑地道:“那麼會不會當年的傳說便靠不住,大悲老人事實上並沒有以什麼寶物陪葬呢?”

毒影叟道:“不會!”

白天星道:“前輩認為一定有?”

毒影叟道:“絕錯不了!”

白天星道:“前輩另外發現線索,足以證明墓穴中當初確實藏有寶物?”

毒影叟道:“正是如此!”

白天星道:“前輩在墓穴中發現了什麼?”

毒影叟右手微微一托道:“就是這根旱煙筒!”

白天星朝那根旱煙筒望了一眼道:“這根旱煙筒是前輩在墓穴中撿到的?”

毒影叟道:“不錯!”

白天星道:“前輩相信,這根旱煙筒絕不是死者的陪葬之物?”

毒影叟道:“絕不是!”

白天星道:“何以知道不是?”

毒影叟道:“如是陪葬之物,應該不會隨隨便便扔在靈寢一角。”

他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道:“同時,更重要的是,大悲老人生前煙酒不沾。陪葬之物是一隻碗或是一雙筷子,都有可能,但絕不會是一根旱煙筒!”

白天星想了想,道:“這也隻能證明曾經有人像前輩一樣進入過,並不能一定說是寶物已經被人取走。誰又知道以前進入的人一定有收獲,而不像前輩一樣白忙一場呢?”

毒影叟道:“這正是老夫如今趕來七星鎮的原因!”

白天星一哦道:“前輩是不是已經查明,那個獲得寶藏的人,如今就落腳在七星鎮?”

毒影叟道:“還很難說。”

白天星道:“難說?”

毒影叟道:“雖然這一點老夫還不敢確定,但至少老夫已經找到了一個追究的對象。”

白天星道:“誰?”

毒影叟道:“廖三!”

白天星道:“廖三爺?”

毒影叟冷笑道:“在老夫麵前,他還不夠資格稱爺。”

白天星不勝迷惑地道:“七星刀廖三以前在江湖上,聽說也不是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他跟大悲老人的寶藏又有什麼關係?”

毒影叟道:“他那把七星刀,便是大悲老人的遺物之一!”

白天星一呆道:“老前輩以前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

毒影叟道:“就是現在,知道的人也不多。”

白天星道:“大悲老人生前使用的兵刃,不是這把七星刀?”

毒影叟道:“大悲老人生前什麼兵刃也沒有用過。”

白天星忍不住又露出迷惑之色道:“一個不用刀的人,也會被人尊稱為刀王?”

毒影叟道:“他的一雙手,便是兩把刀。而且是當年江湖上最鋒利也最可怕的兩把刀!”

白天星又陷入沉思,隔了很久,忽然搖搖頭:“關於這把七星刀,晚輩還是覺得有些地方好像說不過去。”

毒影叟道:“哪些地方說不過去?”

白天星道:“七星刀如果真是大悲老人的遺物之一,姓廖的就應該不會舉辦這次品刀大會!”

毒影叟道:“為什麼?”

白天星道:“他應該知道這很可能為他帶來殺身之禍!”

毒影叟點點頭道:“這一點老夫也想過了。”

白天星傾聽著,沒有打岔。

毒影叟緩緩接下道:“關於這一點,可分做三方麵來講。”

白天星點點頭。

毒影叟道:“第一,這把七星刀,很可能連廖三本人也不知道,它的原主就是當年的刀王大悲老人!”

白天星又點頭。

毒影叟道:“第二,廖三這把刀也許來路不正,心裏始終藏著鬼胎,想藉此引出正主兒,下狠心來個一勞永逸!”

白天星再點頭。

毒影叟道:“第三,廖三雖然得到了這把刀,卻沒有得到其他的寶物,因此他一方麵舉行品刀大會,一方麵四下布置眼線,看能否由此找到一點有關寶物的蛛絲馬跡。在他想像之中,那個獲得其他寶物而沒有獲得這把刀的人,一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白天星臉上現出欽佩之色。

這三點理由,精辟人微,無論換了誰,恐怕也無法以這樣短短十來句話,將七星刀廖三舉行品刀大會的動機分析得如此合理而詳盡。

白天星道:“如果廖三舉行品刀大會的動機,屬於前輩分析的第三點,前輩就是找他追問,豈非也是枉然?”

毒影叟微微一笑道:“這也正是老夫先找上賢昆仲,而沒有馬上去找這位廖三的原因!”

白天星道:“前輩打算把什麼差使交給我們師兄弟?”

毒影叟微笑道:“老夫要你們替我暗中盯住一個人。”

白天星道:“廖二?”

毒影叟道:“不是!”

白天星道:“那麼是誰?”

毒影叟道:“小孟嚐吳才。”

白天星幾乎想說:這件差使你為什麼不交給你的外甥女楊燕呢?難道你不知道你那位風流的外甥女已跟小孟嚐吳才有了勾結?

毒影叟微微一笑,又道:“希望你老弟別找借口推托,老夫清楚你們跟那個姓吳的小子並沒有任何關係!”

白天星眨著眼睛道:“這一點是誰告訴前輩的?”

毒影叟微笑道:“老夫的眼睛。”

白天星隻好歎了口氣,道:“前輩好厲害的眼力!”

毒影叟笑道:“不是老夫的眼力厲害,而是昨夜的月色好!”

白天星呆了一下道:“前輩這話什麼意思?”

毒影叟露出狡猾得意之色,笑笑道:“花家集隻有一家客店,老夫昨夜湊巧也是那一家客店的住客!這樣說該夠明白了吧?”

這樣說當然夠明白。

白天星隻有苦笑。

他第一次於心底泛起一種被人從背後拿住小辮子的感覺。這種感覺雖然不痛也不癢,但他卻是寧願兜心挨上一拳,也不願承受這種比被人剝光了衣服還不是味道的滋味。

因為這等於說,對方昨夜若想在他們身上動手腳,他們根本就沒有抗拒的機會!

沒有人願意遇上這種事。

當然也沒有人願意衣服被人剝光,但如果兩件事一定要選一樣,相信多數人的選擇都會相同。

因為這樣至少可以看個清楚,剝光自己衣服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也正是一般人“害怕”強盜,“痛恨”小偷的原因。

煙火已經熄滅。

毒影叟磕去煙灰,又填上新的煙絲,打著火,慢慢地吸了幾口。

他從嫋嫋煙霧中,側眯著眼縫,望著白天星又笑了道:“老夫當也不會叫你們白辛苦……”

這是一定的。

白天星知道,事成之後,這老毒物一定不會讓他們白辛苦。

多數情形之下,都是背後一刀。

他相信這老魔一定不會如此殘忍,他也許隻須彈彈指甲,就可以省下他們師兄弟該得的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