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2 / 3)

可見,也是從個人的生命體驗處得來的。他的“尊王”主張容易被利用為君主專製獨裁,其效果是伸張一個人的生命,壓製眾多人的生命,這不是他的本意。他說君尊臣卑是萬世不變之通則,在運作公共權力的過程中,有其合理的一麵。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君主獨裁製度必將被民主共和製度所代替。因為生產力發展到一定程度,隻有民主共和才能是真正尊重人的生命,真正才能給人提供盡可能大的發展生命的機會,這才是符合“天之道”。二、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董子說:

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春秋繁露·玉杯》。

“屈民而伸君”,董子是為他的“大一統”理論而張目,前文已有明說,此不贅述。至於“屈君而伸天”,現在流行的觀點認為董子設立了高高在上之“天”,以此來監護君權。天下萬民統一於天子,而天子又聽從神聖之天的調遣,以至於得出結論:董子是要人屈服於神的腳下。如此一來,董子學說中所強調的人的主觀能動性的意味被一筆抹殺了。這真是“聞其名而不知其實者也”《春秋繁露·楚莊王》。。此類觀點之弊在於過分誇大董子之“天”的神學色彩,未得董學之實。首先,讓我們來看看董子著作中的“君”的神性問題。按道理說,人人都從“天”(生命大本)處獲得生命,人人都可以稱為“天”之子。然而董子“大一統”中的“天子”是能通三材的“王”,《春秋繁露·王道通三》曰:“古之造文者,三畫而連其中,謂之‘王’。三畫者,天地與人也。而連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與人中以為貫而參通之,非王者孰能當是?”人人都從“天”處獲得生命,落實到具體生命上則所得有厚有薄,所以能力便有大有小,有先知先覺,也有後知後覺。隻有能體察“天”(生命大本)意的人,命運之天才會光顧他(關於命運之天的理性色彩,前已有申述),才有所謂的“受命”之君,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在董子學說中,天子絕非是神。他在討論爵祿問題時說:“天子邦圻千裏,公侯百裏,伯七十裏,子男五十裏……”《春秋繁露·爵國》。這就是說“天子”與公侯伯子男一樣是爵稱。對於“天子”是否是爵稱,今古文經學的觀點決然相反《白虎通·爵》曰:“天子者,爵稱也。”清人陳立《疏證》雲:“此《易》說、《春秋》今文說也。《周易乾鑿度》雲:‘孔子曰:《易》有君人五號:帝者,天稱也;王者,美行也;天子者,爵號也;大君者,興盛行異也。’《曲禮疏》引《五經異義》雲:‘天子有爵不?《易》孟、京說,《易》有周人五號,帝天稱一也。’說與《乾鑿度》文同,是天子有爵。‘古《周禮》說,天子無爵。同號於天,何爵之有?謹案《春秋左氏》雲施於夷狄稱天子,施於諸夏稱天王,施於京師稱王,知天子非爵稱也。從古《周禮》說。’鄭駁之雲:‘案《士冠禮》,古者生無爵,死無諡。自周及漢,天子有諡,此有爵甚明。雲無爵,失之矣。’是鄭氏以天子為爵稱也。《初學記》引《尚書刑德放》亦雲:‘天子,爵稱也。’兩漢之世,《易》孟京、《春秋公羊》立於學官,古《周禮》、古《左氏》尚未盛行,故與《白虎通》多異也。案《孟子》序班爵之製雲:‘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以天子與五等之爵並稱,安見天子非爵也?顧炎武《日知錄》雲:‘為民而立之君,故班爵之意,天子與公侯伯子男一也,而非絕世之貴。代耕而賦之祿,故班祿之意,君卿大夫士與庶人在官一也,而非無事之食。是故知天子一位之義,則不敢肆於民上以自尊;知祿以代耕之義,則不敢厚取於民以自奉。不明乎此,而侮奪人之君,常多於三代以下矣。董子稱“天子”是爵稱,就是承認“天子”是人,還須努力於人事。關於此點,可參看上注所引顧炎武《日知錄》中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