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電視文藝的包容性特征在很大程度上還依賴於電視的綜合性特征。首先,電視是視聽合一的媒介。電視視聽兼備的特性決定了電視具有極強的形象感、現場感和過程感。其次,電視具有時空兩個維度上的高度綜合性。這種時空綜合的特點可以完全突破表演場地和現場時間的限製,實現了時空自由轉化。
回顧電影藝術的形成,也是綜合了戲劇、文學、繪畫、音樂等藝術中的某些元素,極大地豐富了自己的表現力。諸如,它從詩中吸取了抒情成分,從散文中吸取了紀實效果,從小說中吸取了各種不同的敘事方式、表現手法,因而得以形成了各種不同的電影形式,像小說式電影、散文式電影、戲劇式電影、詩電影等等。電視同樣是發生在其他藝術交叉點上的綜合藝術。它同繪畫與雕塑在視覺形象的直接感染力上相交,同音樂在通過各種音響而構成的和諧感和節奏感上相交,同文學在通過某些情節來反映現實世界的一切聯係和關係上相交,同戲劇在通過演員表現一定的衝突上相交,同電影則在更為廣泛的藝術結構和表現手段上交相滲透。
那麼,媒介的交叉對它的藝術表現力會產生什麼影響呢?著名的加拿大傳播學者馬歇爾·麥克盧漢在其《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一書中寫道:“媒介的交叉或混合,如同分裂或融合一樣,能釋放出新的巨大能量”,“兩種傳播媒介的混合或彙合是一個真理與啟示之間的兼用,把我們投入兩種形式的交界處,使我們從水仙少年式的沉醉中蘇醒過來。傳播媒介彙合的時刻是一個自由的時刻,使我們從迷睡和知覺麻木中解放出來”。道理很清楚,兩種以上媒介交融後產生的“混合能量”遠遠超過它們本身固有能量的機械相加。
正是由於電視具有其他藝術無可比擬的兼容性和不純粹性,它很快從單純模仿的窄巷中走出來,變得日趨成熟,並由此形成各種不同的電視文藝樣式。
三、巨量的信息載體
現代社會是高度信息化的社會。隨著大眾傳播媒介的迅速發展,信息量也在大幅增加。特別是電視的問世與普及,不僅擴大了信息環境,而且使信息發生了質的變化。可以說,被喻為“第二個上帝”的電視已經具有在社會的一切方麵消除信息差距的無比魔力。
無可否認,電視是人類獲取知識的重要窗口。在許多發達國家,一個電視台要同時辦多套節目,可以保證24個小時不停地播放,可見電視所提供的信息量遠比其他媒體更為豐富。
同時,電視給人們提供的信息量是多層次的。也就是說,它可以使人們在一瞬間從電視畫麵上直接獲取多重信息,包括對現象的了解和感情的衝擊。譬如,當畫麵上出現一個男孩在讀書時,就會立刻通過多種渠道影響作用於觀眾:那專注的表情,琅琅的書聲,樸素的服飾,直至他的動作、姿態、環境、社會背景等多層次的形象,一股腦兒湧進觀眾的腦海,而這是隻言片語的文字符號所無法比擬的。電視這種傳遞信息的方式,可以稱為“濃縮”或“集中”,因而顯得更有層次感。
值得注意的是,電子媒介的出現改變了以往的傳播模式並以嶄新的姿態顯示出其突出的價值。施瓦茨把傳統的傳播模式叫做“傳輸模式”,它通過印刷物媒介,對人傳輸某種信息,而人則考慮如何按照媒介的意圖來接受或重視媒介所發出的信息。在電子媒介中,就不存在像印刷媒介那樣對信息進行解碼和讀解的過程,施瓦茨稱之為“共鳴模式”。其傳播關係為:“媒介和人通過信息而進行響應或共鳴”。在這裏,語調、姿勢、表情、運動、顏色等一切非語言形式均起著不可忽視的傳播作用。
縱觀作為“共鳴模式”的電子傳播媒介,至少具有如下幾個明顯的特征:
(一)直接性
所謂直接性,就是它能夠直接地、一視同仁地向每個人提供信息。隻要你一打開電視開關,就可以立刻看到圖像,聽到伴音。它不偏不倚,公允無比,以致使家長對兒童的“信息壟斷”體製正在崩潰。
(二)公開性
電子媒介對信息的輸送,消除了不同年齡、身份、地位之間的人們之間的差距,他們可以完全平等地占有信息,其根本原因是信息公開了。它無遮無攔、無所不在地被輸送到每個想接受它的角落。從這個意義上講,電視促進了當今社會的“基本民主化”。
讓我們僅從年齡角度來考察和分析電視信息公開化的事實。在美國,每個兒童一星期內看電視的時間一般在30個小時以上,比兒童與家長待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幼兒剛滿兩歲,母親就讓他觀看美國超前教育節目《芝麻街》,通過它對幼兒進行數字和文字教育。到了四歲孩子就開始收看含有性生活和暴力色彩的節目了。及至高中畢業,他們已經學完了18000小時的電視課程。在日本,平均每人每天收看電視的時間為3小時27分鍾,即使為應付考試忙碌的中小學生也都收視兩個多小時。由於人們從幼兒開始就養成看電視的習慣,並通過圖像性思維,漸漸形成了獨特的信息積累方式,他們的性格向直觀的、感性的、非邏輯性的方向發展。此為“電視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