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心頭鬱結著一團火氣。

……

偌大的天牢,最後竟獨獨隻有雲影窩於角落,格格不入。

利刃緊握在手,都說十指連心,他隻能通過這樣的方法保持片刻清醒。

是的,他都想起來了,那個妖煙不知用什麼法子,操控了他的意識。

方才利刃疼痛下,他想起了清音,那個單純的姑娘還在等他歸去。

可他同樣也清楚,這片刻的清醒維持不了多久,他也就隻能靠著這樣的方式來控製自身。

手心的血液滴落在雜草上,像臘日紅梅,像出水芙蓉,像風動薔薇。

“奉天成諭,皇帝詔曰,皇後德行不端,跋扈善妒,愧為後位,經朕嚴查核審,特赦天牢含冤之人,欽此。”

王公公抵達天牢時,看到裏麵的情景本能蹙起了眉頭,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莊重宣讀完聖旨後折身離去。

這道聖旨如同冷風般讓眾人醒了神。

雲影率先手忙腳亂離開天牢,其餘人也緊隨其後,仿若身後是洪水猛獸。

再次嗅到雨後塵土的清香,雲影如獲重生,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遠方有位姑娘還在待他歸家。

可身著白靴的腿腳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邁出一步,腦中的混沌再次襲來,目光逐漸變得呆滯。

那雙腿腳似不聽使喚般,穿梭過厚重黑牆,再次邁入了天牢。

這廂宅院內,清音端坐在池塘附近,一襲青衫加身,不施粉黛,徒增了幾分出塵絕雅。

身後綠柳垂條,斑駁的光影蕩漾在水麵上,幾朵梔子花恰到好處凋落在岸邊。

一縷微弱的秋風襲來,清音的發絲在碎光下曼舞,梔子花的芬芳溢滿池邊。

“清音,快別惆悵了,雲影回來了。”雲芽跑來喊著悶悶不樂的清音,自雲影走後,清音就魂不守舍,身為朋友她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那雙黯淡無光的眸子轉瞬仿若點燃了明燈,沒等雲芽回神她身前就沒有了蹤影。

“誒誒誒,你別急呀,我……還沒說完呢。”雲影歸來本是一件開心事,可偏偏他並非一人歸來。

正門處,雲影的輪廓早已深深烙印在清音心底,她本能的想衝上去抱住他,敘說近日的愁緒。

可雲影懷中的身影卻讓她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那女子蓬頭垢麵,依稀可見清秀的麵容。

衣衫有些許淩亂,還沾染著幾處灰塵,斜靠在雲影懷中,上挑的眉骨彰顯著挑釁。

湊近輕嗅依舊可以聞到那並不好聞的氣味。

清音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自然明白,麵色不由蒼白了幾分。

山崖上繁盛的枝丫縱然孤傲,可若是墜入萬丈深淵,亦心灰意冷。

天空變得沉悶無比,稀疏的碎光也在不覺間溜走,清音眼底的光再次跌落穀底。

親眼看著雲影漠然的與她擦肩而過,連個招呼都沒有。

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給她。

明明啟程前,她們……

春來暑往,秋收冬藏,原來世間真的沒有永恒,亦無真愛。

“清音……”雲芽緊跟出來,隻看到清音身子慢慢滑落在地,恍然間,似乎有一滴晶瑩自眼眶溢出。

天空零星飄起了細雨,整個宅院都好似籠罩了一層白煙,極具詩情畫意。

霧氣氤氳下,宅院西側,卻儼然是另外一幅寒涼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