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在宿鬆隻待了二十多天,因為兒子病情很嚴重,他提前回到湖南。曾國藩的本意,是叫他募勇對安徽的兵力進行支援,他在給曾國藩的信中卻這樣說道:“蘇州既失,為公計者,宜先以偏師保越為圖吳之計”,“是製此賊,必取遠勢,而不能圖速效”。又說:“先將江西兵事、餉事逐為經劃,亦當務之急也。”這個計策實際就是“保越圖吳”,爾後左宗棠在鎮壓太平天國運動中長期運用了這一戰略。左宗棠在湖南招兵買馬,將以前大批的湘勇集合在一起,又收聚了王錱的舊部,共得5804人,被稱為楚軍。這年八月間,他率楚軍經醴陵直趨江西,先在江西東北部和東部與太平軍進行了幾次交鋒,隨後轉戰到了浙江。
太平軍在戰略上也作了相應的調整。自安慶失守後,李秀成便把兵力全部集中到了江浙。從江西東向的侍王李世賢部及從廣西回師的石達開舊部,幾乎遍布了浙江全省。十一月二十八日,李秀成帶領太平軍一舉將浙江省會杭州攻克,巡撫王有齡萬般無奈,隻得自殺。在這之前,十月十七日、十月十八日、十月二十三日,清廷曾發三次廷寄,諭令左宗棠馬上趕到浙江去,負責軍務的督辦。曾國藩等於十月底做出決定,十一月十六日在給朝廷的奏折中說:“臣等往返熟商,即請左宗棠督率所部進援浙江,並將駐防徽州之臬司張運蘭,駐防廣信之道員屈蟠,駐防玉山之道員王德榜、參將顧雲彩,駐防廣豐之道員段起各軍,及副將孫昌國內河水師,均歸左宗棠就近節製調度。兵力稍厚,運棹較靈,於援剿浙、皖之時,仍步步顧定江西門戶,庶於三省全局有裨。”
當時,曾國藩作為兩江總督,原本隻是負責統率江蘇、安徽、江西三省,清廷因為對曾氏集團的依賴,又於十月十八日下發明諭,上述三省除外,“並浙江全省軍務,所有四省巡撫、提鎮以下各官,悉歸節製”,杭州將軍瑞昌隻是負責浙江軍務的幫辦。但曾國藩於十一月二十五日給朝廷的奏折中說:“以臣遙製浙軍,尚隔越於千裏之外,不若以左宗棠專辦浙省,可取決於呼吸之間。”又說,左宗棠“其才實可獨當一麵,應請皇上明降諭旨,令左宗棠督辦浙江全省軍務,所有該省主客各軍,均歸節製。即無庸臣兼統浙省”。曾國藩深感朝廷對自己有太重的依賴,給了他太尊貴的權位和太多的期望,令他感到有些畏懼,因此不敢控製四省,恐怕自己會犯下過錯;另一方麵,也說明曾國藩當時給予左宗棠的信賴與倚重也是非常多的。
左宗棠此時在廣信負責駐防工作,他根據“寧肯緩進,斷不後退”的原則,率軍至婺源,又分兵解除了徽州的包圍,使後方得到了鞏固。十一月十一日、十二日、十四日、十六日,朝廷又連發四道諭旨,催促左宗棠趕快帶兵趕到浙江。同治元年正月十五日,左宗棠才從江西東北邊境和皖南邊境翻山越嶺,曆經千辛萬苦進入到浙江省西北部開化縣,迫使太平軍退到遂安方向。其後,左宗棠根據曾國藩的以衢州府作為控製全浙的根據地的戰略決策,於五月初四日攻占衢州,以衢州為基地進奪全浙。八月,蔣益澧帶領八千多名湘軍從廣西開至衢州,左宗棠部的人數增到了一萬六千名之多。他們由南向北逐漸推進,太平軍頑強地抵抗了這種推進行動。
經過一年多的雙方拉鋸,直至同治三年二月二十五日(1864年),左宗棠在法國軍官德克碑的不敗之師的幫助下,才最後把杭州攻下。雙方又爭奪了幾個月,到這年八月下旬,左宗棠的楚軍基本上占領了浙江全境。左宗棠攻占杭州後不久,在三月十八日,朝廷命曾國荃補授浙江巡撫,左宗棠補授閩浙總督,同時仍然擔任浙江巡撫的職務。
此時,左宗棠在官場已經站穩腳跟,在清廷有了一定的地位。他與曾國藩的地位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