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無忌戰死的消息很快傳到建業,東晉政府幾乎被嚇破了膽,“中外震駭”。同時感到震驚的,還有回師路上的劉裕,劉裕立即上表建業,極力勸諫朝廷不要輕舉妄動,一定要等他回來,否則隻能徒增傷亡。
與其是說給皇帝聽,不如說是他的那幫兄弟們。朝政大權早就被劉裕集團牢牢掌控,而劉裕軍團中,劉穆之無世無爭,最令他擔心的是劉毅。這小子自自恃滿腹經綸,戰功赫赫,經常不把劉裕放在眼裏,為以防萬一,劉裕直截了當地提出:“隻要你劉毅不去送死,能給我穩住局勢,將來一定不會虧待你,最起碼給你整個荊州。”
出人意料的是,劉毅看完信,竟然狠狠地撕得粉碎。被劉裕這麼一刺激,劉毅立即點兵兩萬,從姑孰出發,找盧循玩命去了。半月後,劉毅在落桑洲如願以償地遇到了叛軍。徐道覆見又來一個送死的,心裏那個高興!
兩萬對二十萬,統帥如果是劉裕,尚可一戰,可換做自命不凡的劉毅,就毫無懸念了。一戰過後,晉軍全軍覆沒,主帥劉毅僅帶著數百人突圍。(劉裕每次都能以少勝多,這好像給屬下傳遞了一個信息:敵軍都是泥糊的,都不堪一擊。這個信息可坑了不少人,何無忌是一個,劉毅又是一個。劉裕和他們最大的不同就是:戰略上藐視,戰役上重視,那些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家夥們正好把精髓搞反了。)
接二連三的敗訊差點把劉裕氣死,當老大真不容易,不但要上陣砍架,還要時刻提防著不聽話的小弟們,剛出去半年,家底就被敗了個一幹二淨。劉裕歎口氣,加大馬力,終於在盧循蕩平建業之前趕回了江東。
但是,建業城並沒有因為劉裕回來而堅固半分,朝中精銳都被劉毅送上了黃泉路,城內守軍尚不足千人,平攤到各個城門,也就夠打打麻將。好在劉裕征燕時帶走了一部分生力軍,這才稍稍壓住陣。
叛軍二十萬,晉軍五萬還得打個折扣,而叛軍士氣正盛,連單騎鏖戰千人的劉裕心裏都沒底,於是,他向起家的京口發出征兵令,一如當年討伐桓玄。在偶像的號召下,京口的有誌青年踴躍參軍,短短數日竟募到數萬軍隊。
劉裕把這幾萬人聚集在石頭城,開始大修城防,有人勸他駐守建業各處外城,劉裕卻說:“分兵屯守,反而容易讓敵軍看出虛實,倒不如合兵一處,哪裏危險去哪裏,這樣就不會被各個擊破。以靜製動,總比四處亂跑省事。”
劉裕胸有成竹,孟昶等人卻開始到處說閑話了,孟昶曾預言過劉裕必敗桓玄,北伐一定勝利等一係列大事件,被人稱為半仙。這次,孟昶一反常態,一臉沮喪地料定劉裕肯定會被打回老家,晉室危矣等等。孟昶還勸說皇帝向北渡江以躲避戰亂。
劉裕耐著性子解釋了半天都不奏效,到後來,孟昶幹脆請求賜死,還拉著一張苦瓜臉對劉裕說:“反正都是個死,早死早超生!”
劉裕脾氣好,不代表沒脾氣,他狠狠地罵了孟昶一頓,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不料孟昶的反應更加強烈,回去就寫了封遺書,說劉裕禍國殃民,巴不得晉國早點完蛋。在信的末尾,孟昶還不忘自我檢討:“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臣主張北伐,以致南方空虛,賊軍有機可乘,臣願自殺以謝天下!”
放下毛筆,孟昶服藥自盡。(未戰先怯,最後居然莫名奇妙的自殺。“以謝天下”?盧循造反和你有一毛錢關係?筆者都拿不出合適的詞描述孟昶了,隻能說,他是該時代的一個怪胎,比起當年對著空氣瞎比劃的殷浩,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當時,盧循剛從尋陽出發,聽說劉裕回來了,差點被嚇得尿褲子。劉裕可是個狠角色,狠到何種程度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孫恩當年造反,盧循以副官身份參戰,和劉裕多次交手,但無一勝利。姐夫“位列仙班”,三十萬大軍隻在轉眼間便灰飛煙滅,更何況自己一介凡夫俗子!
盧循越想越怕,幹脆撤回尋陽打哆嗦去了,徐道覆數次勸諫,好不容易才說服主帥繼續出發。(又是一個未戰先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