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2 / 3)

好在敏彥沒有抓著他的小辮子不放,隻促狹道:“小九?原來辛大人家的九公子還沒取名嗎?要不要朕賜個吉利的名字?”

辛非揮汗如雨:“這是微臣一家的榮幸!”

敏彥倏地露出了一抹令辛非心髒無力的笑容,興致勃勃地建議道:“唔……不如就叫‘辛吉利’吧!”

“……”可疑的沉默。

“怎麼,不好?”敏彥的臉色明顯沉了一沉。

“不!很好,極好,非常好!微臣代小九謝過陛下恩典!微臣認為,‘辛吉利’這名字十分響亮,又是陛下禦口親賜的祝福,有了這個名字,小九日後必將福氣綿綿、貴人多多!微臣……微臣感激不盡!”辛非含淚謝恩。

“嗯,朕覺得這個名字相當不錯。”敏彥支了下巴,懶洋洋地點頭。

“……”辛非無言以對。

“那,我們繼續討論漠南使節的問題。”剛才還懶懶地說著閑事的敏彥,在這一瞬間換上了辛非熟悉的漠然表情,甚至連聲音都變成冷硬的了。

“遵旨。”

辛非一出熙政殿,隻感覺自己身上好不容易累積貯藏起來準備過冬的肥油都被消耗幹淨了。他甩了幾把附著在圓腦門上的汗珠,抬頭望天。

今年的夏天尤其熱。

他剛感慨完畢,猛一回頭,就見溫顏微笑著站在不遠處,似乎正等他出來。

“溫大人!”辛非罔顧一堆朝他示威中的贅肉,用著發生在他身上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矯健步伐躥下台階,一溜小跑,來到溫顏所在的樹蔭裏,“溫大人,那天……”

溫顏收起了笑容,沉靜的眼神裏流露出濃濃的警告,“辛大人,那天您什麼都沒聽到,對不對?您之所以會提前到城門去迎接使節,是您身為禮部尚書多年而成的一個小小習慣,與我沒有任何關係,對不對?”

辛非愣了片刻,最後定下臉色,禮貌地無視掉那個在樹後藏著不想現身的人。他徐徐抬手作了一揖,由衷稱讚道:“溫大人,原來朝中人都看走了眼,原來您才是足智多謀、高瞻遠矚的那一個。下官佩服!”

溫顏悠悠地恢複了滿臉的笑意,依然是那慢吞吞的語速,不急不緩地說道:“辛大人過獎了,我麼,隻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平凡人而已。”

當辛非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溫顏的視野裏,自稱平凡人的他有些無奈地歎口氣,挪開身,後麵露出一角青灰色衣擺。

“如意殿下,您還要藏多久?辛大人已經走了。”

如意擋著臉,吱吱喳喳地笑:“嘿嘿嘿,溫顏啊溫顏,你幫他的忙啦?”

溫顏歎道:“您不都聽得一清二楚了麼?而且您還故意讓他發現,卻又不肯出來。您這到底是在幫人呢,還是在害人?既然這樣,驛館那邊的事情,微臣可就當您剛才沒提過了。禮部的公事,微臣可是比您更沒資格插手的。”

“啊,這樣……”如意隻是笑,“好像宛佑更喜歡孫歆。如果我說我隻要打個無傷大雅的小賭,就能讓他回心轉意,你感覺如何?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溫顏低頭略一思考,肯定地回答道:“殿下的好意,微臣心領了。宛佑殿下接受不接受,其實不在微臣的考慮範圍內。”

“溫顏。”難得的,如意也歎氣了,“你越這樣,宛佑越討厭你。我該說你什麼好呢?好吧好吧,我承認你確實不需要考慮宛佑的想法,但你至少要幫幫敏彥。”

溫顏笑道:“雖然這麼說很失禮——微臣認為,您的擔憂是多餘的。孫大人能勝任禮部侍郎一職,並且還會走得更遠。要是連應對常豐王這種小事他都做不好的話,那他怎麼在朝堂上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即使孫家世代皆……”

溫顏話未說完,福公公匆忙由台階上幾步跳下,拉著他,胡亂且無章法地對如意行了半個禮,焦急地說道:“陛下暈過去了,溫大人先進去看看,老奴這就去請禦醫!”

“敏彥?”

如意驚叫,跳起來就朝熙政殿裏奔去。溫顏緊隨其後,當他疾步行至殿內,忽然想起了什麼,回身隨手抓住一個小太監,吩咐道:“速去取一桶冰塊,到外廷驛館找禮部侍郎孫歆大人,就說……就說給他解暑,再告訴他,打狗要看主人,但野狗就不必顧忌了。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