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彥不讚同地瞥了一眼如意:“她是我們的妹妹,別的先不說,隻一點:皇兄忍心看她過得窮困潦倒、受苦受罪嗎?”
“……不忍心。”如意頹然一歎,“所以我越來越討厭自己了。那麼,糧草的事兒,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天無絕人之路。”
趁著如意沒發現,溫顏與敏彥對視了一下。然後,敏彥犀利地發問:“照朕估算,國庫至少還該有幾千萬兩存銀,而且這僅僅是存銀部分,若算上那些不計其數的金玉珠寶——怎麼會有問題?”
“呃,這個嘛……”如意打馬虎眼,“錢不能一次花光,總也要留點底子的吧?看起來似乎很多的存銀,也應對不了很久的戰事。銀子不多,真的不多……”
“幾千萬兩的銀子還不多,難道都被皇兄私吞了不成?”敏彥重重地哼了聲,“說你小氣你還不承認。”
如意哀叫:“皇妹,你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倒黴地碰上開戰,那銀子可是一天一大堆地往外搬,看得我根本不是嘴上說說‘心疼’就能忍過去的了!”
“無所謂。”敏彥揮筆,竟然還有心情練字。飽蘸了濃濃墨汁的玉筆鐵畫銀鉤,一排大字醒目地躍然於白紙之上:國之棟梁。
“無所謂?”如意瞪眼,看向溫顏,希望他能解釋解釋這三個字的意思。
溫顏不負所望:“陛下現在每天中午的菜色是一素一葷一湯,晚上有時連葷菜都不許做。這樣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把銀子送上門來了。”
“你是指……”如意恍然大悟,“啊!好辦法!”
正如敏彥所料,在她持續的“兩菜一湯”感召下,居住在京城裏的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紛紛開始慷慨解囊、捐錢捐物,協助朝廷征戰漠南。
漸漸地,影響範圍擴大到京城附近,又慢慢推廣到整個大安朝。
某天,如意一手抱著一副巨大的、由深深淺淺的翠玉貼製而成的山河圖,一手拎著一架綴滿了璀璨晶石的小屏風,急匆匆地趕到熙政殿,將兩隻手上的東西朝敏彥麵前一撴,“這個,可是從咱們宮裏帶出去的!”
敏彥瞅了瞅他放下的東西,淡然說道:“朕是記得長泰殿有這麼一個屏風。”
“嫁妝!這是安妍的嫁妝!”如意在主殿裏來來回回地軋著地麵,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一刻不得消停,“安妍怎麼了?她怎麼把嫁妝捐出來了?是不是……哎呀,怎麼回事?”
敏彥甩給他一張小紙條,“好好看完這個,你就能明白了。”
“誒?什麼?”如意停下了腳步,揀起飄落在地的紙條,展開,拿著腔調逐字逐句地念道:“本不願讓皇姐發現,可考慮到這些東西一經典當就會被壓低價錢,所以還是直接拿了出來,即使無法一解皇姐與皇兄的燃眉之急……”
“安妍?真的是她?”如意兩手一抖,差點沒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楷的紙條撕毀。
“嗯。”敏彥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昨天容太傅交給朕了這個,他說安妍和容思都平安無恙,正準備南遷到越芻一帶,去投奔容太傅的某位至親。安妍還特意請他告訴朕,感謝朕為她做的一切,也感謝皇兄肯放出她挑中的珠寶首飾。”
“什麼嘛……”如意捧著紙條,他已經看到了後麵,聲音裏帶著些哽咽,“還特意請容太傅告訴我們?真是……這個孩子真見外。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才和容思在一起幾天呢,就淨說這麼見外的話了。”
敏彥哼了哼,沒吱聲,由著如意去感慨。
“還提到典當了?這才幾個月,就會精打細算了麼?唉,唉……等等,就算她感謝了我,我也還要是要說:給她的嫁妝確實是太多啦!”
如意揮舞著手,一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樣子。
“……無聊。”敏彥賜給他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