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立政九敗解(1 / 3)

題解

《立政九敗解》,即為《立政》篇“九敗”一節的解說,形式也是夾引夾議,內容有所引申。單將“九敗”一節從《立政》篇中提出進行解說,意在強調:文中指出的九種言論和風氣為危害國家的大敵,必須引起統治者曲高度重視。

原文

人君唯毋聽寢兵,則群臣賓客莫敢言兵。然則內之不知國之治亂,外之不知諸侯強弱。如是,則城郭毀壞,莫之築補,甲弊兵雕,莫之修繕;如是,則守圉之備毀矣,遼遠之地謀,邊境之士修,百姓無圉敵之心。故曰:“寢兵之說勝,則險阻不守。”

注釋

邊境之士修:據郭沫若之說,“修”為“偷”字之誤。

原文

人君唯毋聽兼愛之說,則視天下之民如其民,視國如吾國;如是,則無並兼攘奪之心,無覆軍敗將之事。然則射禦勇力之士不厚祿,覆軍殺將之臣不貴爵;如是,則射禦勇力之士,出在外矣。我能毋攻人可也,不能令人毋攻我。彼求地而予之,非吾所欲也,不予而與戰,必不勝也;彼以教士,我以驅眾;彼以良將,我以無能,其敗必覆軍殺將。故曰:“兼愛之說勝,則士卒不戰。”

人君唯無好全生,則群臣皆全其生。而生又養,生養何也?曰:滋味也,聲色也,然後為養生。然則從欲妄行,男女無別,反於禽獸;然則禮義廉恥不立,人君無以自守也。故曰:“全生之說勝,則廉恥不立。”

注釋

而生又養,生養何也:據姚永概之說,此句應作“而又養生,養生何也?”

原文

人君唯無聽私議自貴,則民退靜隱伏,窟穴就山,非世間上,輕爵祿而賤有司。然則令不行,禁不止。故曰:“私議自貴之說勝,則上令不行。”

人君唯無好金玉貨財,必欲得其所好,然則必有以易之,所以易之者何也?大官尊位;不然,則尊爵重祿也。如是,則不肖者在上位矣。然則賢者不為下,智者不為謀,信者不為約,勇者不為死。如是,則驅國而捐之也。故曰:“金玉貨財之說勝,則爵服下流。”

人君唯毋聽群徒比周,則群臣朋黨,蔽美揚惡,然則國之情偽不見於上。如是,則朋黨者處前,寡黨者處後。夫朋黨者處前,賢不肖不分,則爭奪之亂起,而君在危殆之中矣。故曰:“群徒比周之說勝,則賢不肖不分。”

人君唯毋聽觀樂玩好,則敗,凡觀樂者,宮室台池、珠玉聲樂也,此皆費財盡力,傷國之道也。而以此事君者,皆奸人也;而人君聽之,焉得毋敗?然則府倉虛,蓄積竭,且奸人在上,則壅遏賢者而不進也;然則國適有患,則優倡侏儒起而議國事矣,是驅國而捐之也。故曰:“觀樂玩好之說勝,則奸人在上位。”

人君唯毋聽請謁任譽,則群臣皆相為請。然則請謁得於上,黨與成於鄉。如是,則貨財行於國,法製毀於官,群臣務佼而求用;然則無爵而貴,無祿而富。故曰:“請謁任譽之說勝,則繩墨不正。”

人君唯無聽諂諛飾過之言,則敗。奚以知其然也?夫諂臣者,常使其主不悔其過,不更其失者也,故主惑而不自知也。如是,則謀臣死而諂臣尊矣。故曰:“諂讒飾過之說勝,則巧佞者用。”

注釋

請謁任譽:據《立政》原文,“譽”這“舉”字之誤。群臣務佼而求用:據文意,“求”字前脫一“不”字。

譯文

君主隻要聽信息兵休戰的言論,群臣賓客便沒人敢談論軍事。這樣一來,君主就對內不清楚國家的治亂,對外不了解諸侯的強弱。這樣的話,就會使城郭毀壞無人修築,兵器破損無人修繕;這樣一來,就會使防守設施被毀壞,偏遠之地被圖謀,邊境戰士苟且偷安,百姓喪失禦敵意誌。故說:“若平息戰事的主張盛行,即使城池險阻也不能固守。”

君主隻要聽信博愛的言論,就會把天下民眾視為自己的臣民,把別國視為自己的國家;如此一來,就不會有兼並爭奪之心了,就不會有軍隊覆滅將領敗亡之事了。於是能守善戰的勇士就得不到優厚的俸祿,覆滅敵軍的大臣就得不到尊貴的爵位;這樣的話,能守善戰的勇士就會出走他鄉。隻能做到不進攻別人,卻不能做到別人不進攻我。敵方要求割地就給土地,卻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不給土地就發生戰事,即使作戰也必定不能取勝;敵方使用訓練有素的戰士,而己方卻使用未經訓練的烏合之眾;敵方任用良將,而己方卻任用無能之輩,隻要失敗必然全軍覆沒將領被殺。故說:“如果博愛的主張盛行,士兵就會厭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