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蕊點頭答應,手卻緊緊抓成了拳頭。
我知道曦蕊不打算善罷甘休,可我能做的隻有暫時穩住。
我去了幽江邊,抓住了那條金鱗銀魚。金鱗銀魚在妖界是聖物,確實寶貴,尤其那條金鱗銀魚已修成了人形。
我問她為何要傷害龍族太子,那魚兒也很無措,竟落下淚來。
“魚兒心儀之人樹妖已修成仙身。天規仙妖殊途,不得相戀。我想成仙……可身為妖界的金鱗銀魚休仙哪那麼容易。所以魚兒動了邪念,想要吃掉龍族的太子……或許得了太子之神仙血肉,修仙有望……”
如此癡情的女子實在可憐,我便起了悲憫之心。
“你在狐皇麾下,理應效忠狐皇,勿起旁念。”我放她回到水中。
她依然在哭,“魚兒謝過大天子不殺之恩。”
“你盡心盡力為狐皇,便算對我的答謝。”我轉身離去,身後傳來那魚兒的叩拜聲。
“金鱗銀魚誓死效忠狐皇,以答謝大天子之恩情。”
後來那金鱗銀魚,便是一直苦守在幽江之岸寒雪之地的銀老太。
在玄澈忘記了白兒之後,換了血狼的肉身之後,仍然還記得一切緣由的始作俑者,便是那尾金鱗銀魚,依然存恨。
用寒冰之咒封印幽江之岸,將銀老太封鎖在寒冰之地受盡孤苦淒楚,斷情絕愛的孤寂,便是對她漫長一生的最大折磨。
我回到天庭去老君那裏索要許多仙丹送去南海龍宮,竟是羽宣命劫,命數將盡,任何仙丹都無法救治。
曦蕊深知緣由,羽宣是為了白兒才受此重傷,無奈將此事道破,追究白兒之罪,積怨在心中愈演愈烈。
是我的疏忽,我沒想到曦蕊救弟之心,已強烈到會去擅改生死薄。
改變羽宣命劫,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修改生死薄,繼而轉換羽宣的命運輪盤。
曦蕊經常出入冥界時,我已漸有懷疑,卻沒料到她真的那樣去做了。更沒想到,曦蕊會將邪念動在白兒身上,在得以接近生死薄後,改了羽宣的生死薄後,還動了白兒的命格。
我得知此事時,趕巧我和玄澈在天道輪盤,俯瞰眾生紛紜,感受眾生淒苦。
玄澈看到命運輪盤的指針忽然亂轉一番,直指妖界狐皇位。他臉上出現的驚訝,不亞於我的。
我沒有做聲,強力壓製,沒有表現出半分錯亂。
玄澈卻亂了陣腳,當即衝下天界去了妖界。
我知道,玄澈去找白兒了。我穩在天界沒有下界,我要守住玄澈私自下界的秘密,不讓天父察覺。
接連兩日,玄澈都沒有回來,我誆騙天父,玄澈偷飲了三日醉,醉倒在我的寢殿,才瞞過了天父和母後。
可我疏忽了思君,她時常跟蹤我們,還時常偷偷擅闖我的寢宮。
自從白兒那一曲芳菲桃花曲後,思君經常和玄澈鬧得不歡而散,她也時常纏著玄澈追問為何對她不似從前。得知玄澈在我的寢宮大睡,似得了什麼天賜良機一般,趁著我不在,不顧仙侍阻攔就闖了進來。
思君唯一一次沒有向小時候那樣,凡事都要告狀到母後天父那裏。
卻似已察覺到了什麼般,靜待玄澈房間等待玄澈歸來。
當玄澈回來,帶著滿身未散盡的妖氣,還有那一臉未散盡的笑容,思君似已知道了什麼,跟玄澈大吵起來。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吵了什麼,也不堪在意,隻知道思君砸了玄澈的寢宮,鬧得母後和天父都去勸架才漸漸安靜下來。
母後當即下令,逼迫玄澈迎娶思君。
彼時的玄澈已長成成年男子的模樣,俊朗非凡,意氣風發,任哪個女子見了都忍不住傾心一片。玄澈不堪在意母後的逼婚,感激我幫其隱瞞下界一事,也還似往日那樣經常找我來喝酒,可話題卻從原先的論仙術法道,變成三句不離狐皇白兒。
他說了他們私定終身,說了他們情投意合,說了他們情愫已深……
我又一次感覺到了心痛,針紮一般,痛得我額頭滲出一層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