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磯野丹波守!”“丹波軍!”家康身邊的眾將領緊張地說道。
淺井長政手下的得意大將——磯野丹波守早已為眾將領所熟知。他的旗幟,正在水霧中颯颯飄舞。
嗒嗒嗒!不知是敵方的掩護,還是己方的火槍隊,也許是兩邊同時開火。聲音在水麵上回響,震耳欲聾。
雲朵散開,六月的天空露出了本來的顏色。這時,織田軍的第二隊——阪井右近,第三隊池田勝三郎信輝的軍隊向著水流中間奔襲而來。
“不要讓他們踏上我方的岸,一個不留全部殺光!”阪井隊繞到敵人側麵,而池田隊的將士則和敵軍呈掎角之勢。近身戰瞬間展開。長槍對長槍,大刀對大刀,有人扭打在一起,有人從馬上滾落。姊川的水不知是因為鮮血,還是朝陽,一片鮮紅,水麵起伏不定。
磯野丹波守率領的淺井軍突擊隊,一定是淺井軍中遴選出的精兵。織田軍的第二隊守軍——阪井右近的隊伍,被攻擊得潰敗不堪。戰鬥當中,隊長右近之子,阪井久藏大叫一聲:“可惜啊!”然後便倒下了。百餘名精兵接連在河中戰死。
磯野丹波的兵力以不可阻擋之勢突破了第三隊守軍池田勝三郎的隊伍。勝三郎麾下將士慌忙擺好長槍陣,試圖阻擋其攻勢,但根本無法與之對抗。
接下來是第四隊守軍,也就是木下藤吉郎的軍營。就連藤吉郎也對著半兵衛嘀咕道:“你見過這麼凶悍的敵人嗎?”
半兵衛也束手無策。木下軍中混雜著前些時候收編的長亭軒城和刈安城,以及其他各地的降軍。這些降軍現在都加入藤吉郎旗下,成為士兵的一員,但他們就在先前不久,還是食淺井家和朝倉家俸祿之人,就算讓他們與敵軍對抗,其氣勢當然也不會很強,甚至倒不如說他們是友軍的累贅。
木下隊既有此弱點,第五隊和第六隊的守軍也是轉瞬即破。信長軍十三段兵力,已經潰敗到第十一段。
就在此時,上遊的德川軍一口氣渡過姊川,一邊席卷著對岸的敵軍,一邊往下遊方向徐徐移動。他們轉頭一看,發現磯野丹波所率的拚命三郎們已經迫近信長軍的大本營。
“衝擊他們的側麵!”家康一聲令下,眾將士跳回到河中。磯野丹波的士兵們以為是友軍從西岸下河來支援,等走近了一看,才發現是神原康政帶領的聲名遠揚的三河武士們。隻見他們氣喘籲籲地向著磯野丹波的隊伍猛衝而來。
“大事不好!”磯野丹波發現是德川軍,嘶啞著喉嚨叫道:“還擊!”這時,身邊有人舉著濕漉漉的長槍刺了過來。
啪嚓!丹波在水沫中坐了下來。他抓住刺進腹部的槍尖處,試圖立起身來。這時,頭頂上閃過一道光芒。幾把大刀咣的一聲,砍到丹波的鋼盔上。
刀身斷成數截。丹波站起身來。河麵如同被鮮血染紅一般。三四個人一起擁到丹波的前後,舉刀朝他的腹部、脖子、手腕和大腿胡亂戳去。
信長旗下將士見敵軍來襲,紛紛走出信長的軍帳,將長槍對著河岸。竹中久作雖然屬於木下的隊伍,但隊伍已經潰散,所以他也不再顧及所屬。他追趕著悍敵淺井軍,衝到了信長軍的大本營附近。“哎呀,這裏已經是大本營了?”久作正嘀咕著,突然看見了一個人。他從後麵胡亂掀開信長的軍帳,正準備偷偷鑽進去。看他的鎧甲和刀鞘,不像是個普通士兵。同時,他掀開軍帳偷看內部的樣子,作為友軍來說又有些古怪。“站住!”久作大喝一聲,衝了過去,抓住了對方用鐵鏈和鐵條加固的靴子。萬一此人是友軍,容易造成自相殘殺的局麵,所以他才如此慎重。被竹中久作抓住腳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轉過頭來。“你是敵人?”久作問了一句。“沒錯!”對方一邊叫喚著,一邊捋槍刺來。“你是何人!是不是無名小輩,沒法報上姓名?”“我是淺井大人的部將——前波新八郎!我來給織田大人展示下這柄長槍,你這可惡小童,休要壞我好事,快快報上名來!”“木下藤吉郎的部下——竹中久作,說的就是我。你想靠近信長大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來和我久作一決高下吧!”“你就是半兵衛的弟弟?”
“正是!”久作不等對方回答,就抓住他的長槍,朝他懷裏撞去。槍尖彈了個空。久作剛要將手握住刀柄,新八郎就撲了過來。兩人啪的一聲一起倒在了地上。久作被壓在身下,他用腳蹬開對方,又被按在身下。他咬住敵人的手指,新八郎鬆了一點。他抓住時機扭打,解開。久作又站了起來。瞬間,他拔出短刀,向著新八郎的喉嚨刺了過去。刀尖沒有刺中!短刀割到了新八郎的上唇和鼻子,紮進了眼眶。
“戰友遇到敵人了!”久作身後傳來聲音。他無暇去取敵人首級,馬上跳起身,又和敵人廝殺起來。附近看來已經進入數十名淺井軍的敢死隊員,但敵兵卻轉身要走。久作用刀拍了一下他的膝蓋,他倒了下來,久作騎到他身上,氣勢洶洶地問道:“報上名來,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