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年輕的家康(1)(2 / 3)

可是,不好把握的是織田的現狀。”“我還詳細寫好,就是半夜也會給您悄悄送來的。”“不,寫的話……”元康回望後門門口一下,在想著什麼。甚七就是他的眼睛,是使他知天下事的耳朵。

六歲起,從織田家到今川家,他的少年時代在輾轉敵國的漂泊中度過,沒有過自由。時至今日,也依然是束縛之身。

眼睛、耳朵、思想都被阻塞了。就算渾渾噩噩地度日,也不會有人責罵他或鼓勵他。

可偏偏他有強於常人一倍的誌向、欲望。也許因為幼小時,外力太過壓製他那正處於成長時期的目、耳、行動、思想了,以至於產生了反作用力。

四年前,他便放隨從鵜殿甚七奔走各國,作為他的耳目,讓他坐知諸州的動靜,為實現他日理想所做的萌芽準備可見一斑。

“怎麼辦?在這裏容易惹人注意,在宅內又惹家人起疑……對了,甚七,去那裏!”

元康指指要去的方向,大步走在前麵帶路。他現在住的質子邸坐落在繞府中公館的大路小路中最寂靜的少將之宮町的一角。

從夯土牆後稍走走便是安倍河灘。在元康還叫作竹千代、需要家臣背著出來玩的小時候,他經常到這個河灘上來玩。數年來,靜靜流淌著的河水沒有變過模樣,河灘看起來也還是原來的樣子,對於元康來講,這裏承載了他的許多記憶。

“甚七,解下這個小舟。”元康指指岸邊的一個小舟,迅速登了上去。

看樣子是艘釣魚船或魚梁船。甚七以槳支岸,小舟似竹葉般順水漂去。“這樣就好了。”

主從在小舟中終於遠離了他人,可以盡情說話了。元康在一葉扁舟中,用了半刻時間便了解了甚七多年來遊曆各國所得到的知識。

除了這些見聞知識,元康還將更遠大的東西收入胸中。“是嗎……這些年織田家已不同於信秀時代,不怎麼攻打他國,隻專心內治了。”

“有二心的人,不管是族係,還是世襲重臣,一律該殺的殺,該驅逐的驅逐,基本上都從清洲清理掉了。”

“那信長,曾有陣子,人們都說他是少有的我行我素,是個傻瓜主公。今川家也曾將他看作是笑柄。”

“沒有的事,根本不是傻瓜。”“嗯,我也覺得那傳言未必可信。因為有了先入為主的傳言,現在公館那邊提起織田,還說他是個怪人,不足以為敵。”“尾張的士氣已和數年前大不相同。”“出色的家臣都有哪些?”

“平手中務已逝世,柴田權六、林佐渡、池田勝三郎信輝、佐久間大學、森三左衛門可成等,有不少人才。尤其是最近,有位木下藤吉郎,很有名氣……雖然出身低微,但做事很漂亮,城下的民眾經常提起他。”

“下麵的民眾,他們對信長評價如何?”“可怕的正是這點。不管是哪一國的首領,隻有傾力治國,民眾才會服從,並尊重國主……可是覺得尾張卻不同。”“怎麼不同?”

甚七想了想,並沒有直接了當地回答,“具體也說不出治理政策上的什麼不同,可是感覺那裏的以信長為中心的民眾並不擔憂明天。就像隻要有這樣的主公在,就可以萬事安心一般,全然沒有把尾張的弱小、國主的貧苦放在心上,並不像其他大國的民眾那樣會擔憂戰亂和明天的生活,這點非常奇怪。”

“……哦,為什麼呢?”“可能是因為信長本身就是個樂觀的性格吧,再怎麼陰天,在他的心中總有晴天。今天是這樣,明天是那樣,他總是能夠給大家指出一個明確的方向,聚攏人心吧。所以他手下的民眾並不是活在陰霾中。從他們的祭典儀式就可以看出……”

說著,甚七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頓了頓,苦笑了起來:“說起這個祭典,可真是失敗啊……”甚七將在清洲城下祭典之夜的巷中,意外地發現信長主從微服加入舞樂隊伍。因立奇功心切,想趁機刺殺信長,結果反被捕一事講給了元康聽。最後,甚七搔搔頭,“……這件事,真是弄巧成拙!”

元康依舊是嚴肅的麵孔,“你做事總是不思量好。”“以後……”甚七低下頭,後悔自己說了多餘的事。同時他不自覺地在心中比較著二十六歲的信長和十八歲的元康。感覺元康比信長更有成人的感覺,在元康身上看不到絲毫的稚氣。信長和元康都是從小在坎坷中成長起來、曆經艱辛的人。可是元康六歲就被交予他人,成為敵國質子,受盡人世間的冷眼、殘酷。元康所經曆的那種艱辛是信長無法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