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年輕的家康(2)(2 / 3)

假山夫人是在元康十五歲時從今川族的關口家嫁過來的,以義元養女的身份上的花轎。身為貧困的三河的質子的新郎官,當時的完美與盛裝是無可比擬的。

三河人在今川家是被侮蔑的對象。這位夫人嫁過來後也是優越感十足,不但輕視三河人侍從,在自己丈夫麵前也是非常任性,隨性施展盲目的愛。

她的年紀也比元康大一些。光從夫妻生活方麵來看,元康很是順從這位比自己年長的假山夫人,就像是一個隻有靠著今川家才能生存下去的男人。

特別是今年三月假山夫人生產後,她的任性和無理比以前更甚。她每日都在磨煉著元康的耐性。

“哦……今天能起來啦。心情有沒有好些?”元康見到夫人,邊說邊親自打開了南邊的拉窗。草坪上秋草的美麗和秋季天空的澄澈盡收眼底,元康覺得這樣可以讓病妻感覺更好些。假山夫人從病室中走出,冷著麵孔正襟危坐在泛著涼氣的客廳中央,蹙起眉,“別打開窗。”她絕算不上是美人,但肌膚卻細嫩柔滑,一看便知是曾被養在深閨中,備受疼愛的女子。不知是不是因為剛經曆初次生產,她的臉色和指尖的膚色愈發顯得白嫩。她此時將雙手非常規矩地疊在了膝上。

“夫君,坐下吧。有點事想問你。”她心中盛著濃厚的愛情,表現出來的卻隻有灰冷的眼神和冰涼的唇。在元康這裏她找不到一絲好丈夫所共有的品質。他對待夫人一貫沉穩,顯得特別老成。或許他有他的女性觀,他是將該放在心裏的人,擺在了心外,在客觀地審視著。

按夫人說的,他坐在了夫人麵前。丈夫越老實,假山夫人越是不安,“有事想問你一下。你剛剛是不是去了哪裏,沒有通知家臣,就一個人……”

假山夫人說這話時眼裏噙著淚水。產後尚未恢複的瘦削的麵龐上充盈著一觸即發的神色。

元康見夫人這種狀態,趕緊像安慰孩子一般微笑著:“哦,剛剛嗎?你偶爾也帶上侍女去那邊走走。秋草繁茂,朗月蟲鳴,現在這季節對於安倍川來講,正是好季節。”假山夫人並沒有再聽他說些什麼。此刻她凝視著丈夫,眼中滿是責備,平日裏的任性胡鬧勁兒也被冰冷與端莊取代了。“真是奇怪,為聽蟲鳴,看秋草,出去漫步的你,為什麼會坐上小舟劃去了河中央,躲開好久。”“啊,被你發現了啊!”

“我雖被困在裏宅,但我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是嗎……”

元康苦笑,與甚七見麵一事,不能明講給夫人。因為這位夫人雖然嫁給了他元康這個人,但他並不相信她真的就完全是他元康的妻子。

養父母的侍從、親戚等來訪時,她對他們無話不談,還一直和義元的內宅有著書信往來。

在元康看來,比起監視質子的耳目,這位夫人無惡意的魯莽輕率是最該警戒的。

“啊,我是無意之中登上了河灘上的小舟,拿起舟上的槳,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水中之舟的美妙,於是便劃了出去,我劃的小舟可是有些不聽使喚啊。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太孩子氣了……你怎麼看到這些了?”

“淨說謊,你不是一個人。”“有外宅的男仆見我出門了,從後麵跟上了我。”“不、不,和你悄悄進入舟中密談的絕不是侍仆之輩。”“到底是誰,是誰搬弄是非?”“裏宅自有替我著想的忠義者。你最近是不是藏了什麼別的女子,若不是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在謀劃如何逃回三河去。我可聽說在岡崎,你除了我,還有其他夫人。為什麼不敢光明正大地把她亮出來,是因為礙著今川家,縱然討厭我,也不得不把我放在妻子的位子上嗎?”

假山夫人因為不適和猜疑,啜泣聲越來越大,傳到了房外。這時,平七來到了通往裏宅的院門口處,稟告說:“馬準備好了!殿下,殿下,就快到時候了。”

“又出去!”元康還沒來得及回答,假山夫人在一旁愈加發起火來,“最近總是半夜三更在外麵,這會兒又是要去哪兒?”“去公館。”

元康不再理睬假山夫人,站起身來。這自然不是個讓假山夫人放心滿意的回答。

去公館為什麼要傍晚才去,還總是到半夜才回來;帶哪位家臣去,接下來等著元康的便是沒完沒了的責問。

過了許久,還不見元康出來,在裏宅入口處的侍從平七不免焦急起來。元康仍在耐心地解答假山夫人的疑問,又是安慰又是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