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正飄著雪,細細的冰碴子。和木葉的雪多有不同。
身後白絕盡職盡責的撐傘,但仍然有不懂事的,往人臉上招呼。
本是應該擾人的刮傷疼痛,少年卻覺得特別。
他披著厚重的鬥篷,麵上透著將死之人的灰敗,卻多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藥師兜對他進行治療的位置不再錐體內,而在邊界森林的地下。
地下就算是爆炸,也不會對主體產生太大影響,這點倒是好的。
寧次不曾好奇現在是什麼時間。出了地下,往外看一眼,便已經知曉。
錐體外部少有這般多的住民,他們穿著新衣--嶄新的程度隻要一眼便能看出來,拿著來自世界四麵八方的樂器,食物,工具,在裝飾錐體外圍。
他們有說有笑,舞者擅舞,樂者鼓樂,倒是其樂融融。
不知哪位喊了句:
“是主君大人。”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稱呼--多半是朝日小姐覺得大名不好聽,帶了油膩大叔的印象,便改了。
他們是被主君大人忽悠進來的,可之後便甚少見麵。日子久了,主君便也就成了神仙一樣的存在。
“嗯。”
寧次微微頷首,也不再多做打擾,便側身進入錐體內部。
這裏早就被染上了居住之人的顏色--錐體隻是容器,想要什麼樣子的主宅,自己改造便是。
商人在這其中是最工於算計的,但從源頭來講,這些人和其他住民利害自然一致。
一層,自然就給了商人們。
一層疊一層,緩緩繞繞,留下中間,卻是空心。
隻需要微微抬頭,便是純黑色的屏幕。
作為最上層的地板,位於最高處。
而屏幕光線所到達的地方,全部要遵守空之國的規則。
也就是,所謂的,降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賭鬼的世界。
公平存在,卻又不完全存在。
屏幕每五分鍾刷新一族十二位數字--完全隨機。
而一切爭執,一旦產生,都將依靠所謂“天意”。
這包括很多,所有兩人及兩人以上的爭端都包含其中。
若是違背,采用屏幕以外的解決方式--隻是有這個想法,來自神明的懲罰便會降臨。
相信沒有人希望自己會因為脊椎骨離家出走而早早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寧次把這些當作實驗,但未曾想過能夠運行得如此--按照朝日小姐的說法,幾乎不需要他們幹涉,空之國便可以運行的很好。
這很奇怪,若是涉及到較為嚴重的決定,光是隨機--可也恰恰是因為隨機。
基數足夠龐大,一切都來到了平均值,很穩定的進行發展。
可這也隻是第一代的數據,寧次順著通道緩緩向上移動,眼前正有二人眼巴巴盯著屏幕。
一個細瘦幹黑,一個壯碩有力。
有好事者支著板凳在邊上看。
“主君大人,這二人可是三四層有名的刺頭。”
他倒是給自來熟的。
“落戶的時候便爭搶位置,可不是,那給瘦子一開始沒搶過,每天都來挑戰。”
“有贏有輸,可是天天搬家!”
看樣子倒是男人一身的腱子肉都沒了用武之地。
可恰恰相反,空之國自己沒有忍村,但村中所有人,都曾經是忍者。
國中訴求自然有朝日小姐他們管理,可外快空之國也不曾放過。
想繼續當忍者的,自然有簽下契約的國家雇傭他們,力量便不再是唯一解,反而隻是作為像繪畫,奏樂那般,生活的技藝。
“嗯。”
主君大人點點頭,算是了解。
倒是比預想的,還要好些。
再往上走,便是五層。
這裏的住民居多,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為新年做準備。
可還沒走兩步,便被一個姑娘攔住去路。
她正專心畫著一隻梨--說不上多好看,筆觸也沒有邊上一看的蘋果成熟。
那蘋果多半是老師畫的。
可姑娘仍然在畫。她看起來有些焦躁,梨子越畫越不耐煩。
最終把筆一扔,跑開了。
她的父母嗔怪的敲了下姑娘的腦袋:“你看看你,說想學畫畫,風之國的老師來教,你又說累了!待會兒再畫吧!”
寧次記得這對父母,似乎是雨之國某個家族的後裔,本該腦子裏全是複興一族,現在卻能養出全然不像忍者的女兒。
能這般爭吵,也是一種幸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