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貞皺眉不語,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真是騎虎難下,但心中卻又敬佩他富貴不能淫的風骨。
陳貞悄聲說:“婉兒,我想見見他。”
陳婉大吃一驚,“見他?”
陳貞拉著陳婉跑出去,才說:“是啊!你幫幫我,我要問一問他為什麼不願意娶我,是因為不喜歡我嗎?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陳婉發了會兒呆,才說,“或者能讓江總幫幫忙,聽說徐陵生前和江總是莫逆之交。”
“他既然不答應婚事,不知道會否願意見我呢!”
陳婉歎道:“既然你都那樣決定了,我當然是盡力幫你了,誰讓你是我的好姐姐呢?”
陳貞笑著抱住陳婉說:“婉兒,真是謝謝你。”
陳婉故意說:“幸好婉兒隻有一個姐姐,如果有三四個姐姐,那不是要忙死了。”
陳貞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即是要私會男人,自然不敢再讓別人知道,這一回是陳婉親自出馬,她雖然年紀幼小,卻是很能死纏強磨,江總被她纏得無法,又知道皇上向來疼這兩個妹妹,居然大著膽子將徐德言帶進了宮來。
徐德言雖然不同意婚事,想不到一聽到樂昌公主要見他,卻馬上答應了。
會麵的時候,為免出差錯,江總一直在旁聽。陳貞雖然羞怯不已,但一想到這關係到自己的終身幸福,也隻得鼓起勇氣。
徐德言仍是象前些日子見到的那樣,一襲布衣,卻難掩風采。陳貞隻瞧了他一眼,便垂下了頭,不敢再多看。
徐德言深深地行了個禮,才道:“不知公主何事招見?”
陳貞猶豫了一下,這卻叫她如何開口,難道問他為何不答應婚事嗎?“徐先生前些時對皇上所說的話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鑒。”
說這些幹什麼?隻說了一句話,陳貞便住了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徐德言淡淡地說:“公主拒絕了北方的親事,凜然大義,保住了我國的氣節。”
陳貞當然知道徐德言這話並不是真地在讚她,而是在嘲諷她不顧國家安危,她抬起頭說:“如果不是先見了徐先生一麵,我是不會拒絕隋國的親事的。”
這已經是她能夠說得最直白的話了。徐德言不由地動容,陳貞會如此直接地說出自己的感情,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深心早為陳貞傾倒不已,隻是因為國事當前,而陳貞為眾夫所指,才不願接受這門親事,想不到陳貞居然並不死心。
徐德言愣了半晌才道:“如此說來,徐某真是罪該萬死。”
陳貞微微一笑:“徐先生,賜婚一事請千萬不要介懷,如果陳貞不是公主,徐先生又當如何?”
徐德言呆了一呆才道:“如果樂昌公主不是公主,那麼徐德言如何能夠舍卻如此賢妻?隻是……”
陳貞微微一笑:“即是如此,那麼陳貞以後便不是樂昌公主了。”
徐德言這才真地被感動了,他想不到這個女子對自己深情如斯,一個公主,居然會為了自己而願意舍棄榮華富貴,而自己卻為了怕擔了惡名聲,不敢娶她。
想到這裏,他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公主千萬不要如此說,先是徐某不識抬舉,居然置公主深情於不顧。徐某定會親向皇上求親,就算是要舍去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陳貞微笑不語,心裏卻暗歎了口氣,總覺得若有所失,是因為一切都是自己在主動嗎?這個男人似乎老是處於被動的地位,並不知道他的心裏到底是怎麼想。可是一切不都是自己所願的嗎?
這時江總也鬆了口氣,他這個媒人如今算是作成了,隻是還得向皇上解釋,免不得又要招皇上一頓痛罵。
但看著有情人終成眷屬,到底是好事情。
徐德言第二日便由江總帶領,親向皇上求親,雖然受了一些磨難,總算這樁親事定了下來。
而婚期則排在一個月後的吉日,公主出嫁是大事情,萬萬馬虎不得。
然而,命數皆由天定,是福是禍,又有誰能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