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兒,你帶他來幹什麼?”婦人冷聲問道。
名喚逝兒的少女恭敬答道:“義母,他說他有一些事情想問您。”
白矜雲作揖道:“晚輩想向前輩求證幾個問題,問完之後,晚輩即刻離開,決不打擾前輩,也不將今日之事對外界透露半句。”
半晌無聲。
好一會兒,婦人才又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問吧。”
白矜雲正色道:“此處葬的,可是有青麵閻羅之稱的仇衣鶴?”
“沒錯。”
“前輩又為何會住在這裏?”
“陪他。”
“前輩與仇衣鶴認識?”
“是的。”
“有何關係?”
“夫妻。”
“前輩是洛陽簫,花錦娘?”
“正是。”
“仇衣鶴真的死了?”
“死了。”
“那麼,麝香衣呢?就此絕跡江湖?”
“不。”
“還有誰?”
“殺我夫君的人。”
“誰?”
“小子,你問得太多了。”
“還請前輩相告,因為此事關係著我師父的死,乃至整個劍氣山莊的存亡。”
話音才落,卻見花錦娘淩空躍起,呼嘯的掌風,猶如一條奔馳的蛟龍,直衝白矜雲的胸口。他的內力無法施展,隻能憑著幹癟的招式抵擋,才退一步,便被對方擊倒在地。
“前輩,為何?”
“你是劍氣山莊的人,薛印山是你師父。”
“前輩與我師父曾有過節?”
“有不共戴天之仇——”說著,右手再次舉了起來。白矜雲眼看躲不過,心急如焚,逝兒卻奔過來,站在他與花錦娘的中間。
“義母,跟您有仇的是他師父,不是他。”
“你讓開。”
逝兒看了一眼白矜雲,抬起頭,她的義母正用一種快要吃人的眼神盯著她,在她出手之際,逝兒的衣袖裏落出三顆血紅色的彈丸。它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擊到地麵,倏地騰起一陣濃鬱的煙霧。
“為什麼要幫我?”
“是我帶你去見我義母的,你若死了,我心不安。”
如此虛弱的理由,白矜雲信了九成。彼時他們站在龍泉峰的一處水潭邊,泠泠的水聲像彈奏天然的樂曲。逝兒的雙頰略略泛紅,喘息未定,胸口起伏著,白矜雲的一個眼神過來,她又嬌又羞,別過頭,去看旁邊一叢半開的野花。
白矜雲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美景加美人,他的思緒飄忽起來。然後緩緩的,伸手拈起了逝兒的下巴。
溫熱的唇貼上去,仿佛含了滿嘴的馨香。
逝兒亦沒有抗拒。
甚至迎合。
交纏。
久久分不開。
她是喜歡他的。從他望她的第一眼。她和義母住在古墓,沒有見過外來的男子,更何況是這樣俊朗的少年。所以,她為他做的一切都可以理解。她甚至答應,向她的義母探取更多的消息。隻為了取悅自己的心上人。
而白矜雲,隻當自己一時情迷。
也當她是真的古道熱腸,溫柔善良。
慕容天晴和薛如珩先一步回到惘生門。剛敘述完事情的經過,白矜雲也回來了。他看到耕煙的時候,突然浮想起自己同逝兒親吻的那些畫麵,莫名的,打了好幾個冷顫。
連眼神和語句都很是倉促。
兩天過後。
逝兒到惘生門找白矜雲。
“那個時候,我隻有七歲。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父母是誰。義母在路邊看見我,覺得我可憐,於是讓我跟她走。她說,她要去南詔國,找她的愛人。可是,她從一個自稱包打聽的人那裏得知,她的愛人死了,死在薛印山,也就是你師父的手裏。起初,她也許是不相信吧,發了瘋一樣,將仇前輩的屍體挖出來。後來又親手為他建造古墓。她自己也住在裏麵,就好像和仇前輩生活在一起一樣。”
“你義母如何斷定,仇衣鶴是被我師父所殺?”
“是包打聽告訴她的。包打聽還說,你師父殺了仇前輩,拿走了他身上最後一瓶麝香衣。”
至此,白矜雲似乎想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包打聽的死。
倘若包打聽對花錦娘講的,是這場恩怨的真相和全部,秘密就已經不再是秘密,因為包打聽並非惟一的知情者,殺了他,反倒欲蓋彌彰。
惟一的可能——
包打聽對花錦娘說了謊。仇衣鶴的死,另有隱情。而藏在幕後的人,不想讓此事重新被掀起,索性殺人滅口。
但白矜雲想不通的是,薛印山同仇衣鶴,八竿子也打不著的人,恩怨從哪裏來?就算薛印山真的殺人奪物,這些年,莫說是江湖,就連劍氣山莊恐怕也無人知曉此事。既然他有心隱瞞,那瓶麝香衣,他必定會小心保管,而不被外人發現。試問薛印山那樣精明的人,又怎會死在自己收藏的毒藥之下?又或者,在仇衣鶴和薛印山之外,尚有第三名知情者的存在,那個人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