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奴家眼拙,有眼不識泰山,少夫人,我們就是窮苦百姓,您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求您發發慈悲心腸,勸勸您家世子,高抬貴手把賬還了吧!”
說著杜媽媽拿著帕子號啕大哭,雙膝跪地,直接磕起了頭。
嘴裏叫嚷著饒了奴家吧,求求你們,把賬還了吧!
在權貴麵前,人們更為同情同為弱者的杜媽媽。
薛寶嫦並不阻止杜媽媽磕頭,隻靜靜看著她。
直到杜媽媽腦門兒都淤青泛腫,紅紫帶著血絲,疼得再也演不下去,隻能拿著帕子幹嚎了。
“我好聲好氣隻問了句證據,你一味磕頭哭鬧,回避我的問題……你這是在以弱恃強嗎?”
薛寶嫦掃了眼歡喜樓二樓,收回視線,繼續道:“看來你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荒淫無度和仗勢欺人的罪名扣給世子了?”
“不不不……奴家不敢,奴家怎麼會——”
“怎麼不敢?你現在不就正在做?”薛寶嫦嘴角含笑,眼底卻冰冷一片。
不等杜媽媽狡辯,再次冷道,“正常情況下,世子欠賬,大可以私下來要錢,而你,卻大張旗鼓,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哭啼啼當街阻攔!
把自己弄成無辜受害者,像是世子真的欺負你一樣?是他讓你下跪磕頭?還是他打你罵你了?”
反問的聲音平平靜靜,卻讓每個人都聽懂了。
顧硯洀從沒有讓她下跪磕頭,還磕到流血,是她一直繞來繞去,就是不拿證據。
想不到這小娘子竟如此伶牙俐齒,真是難纏。
杜媽媽臉色青白,眼中藏不住的慌亂。
薛寶嫦此話一出,自有腦子清楚的。
“我就說這老鴇不安好心,靖國公府怎麼可能欠賬?”
“就是說呢,世子前些日子還在碼頭救了人,不像是會仗勢欺人的人啊!”
“確實,這賬本連打開都不打開……”
也有堅持相信杜媽媽的人。
“既然她是世子夫人定然是站在世子那邊!”
“男人吃花酒,還欠賬不還,這麼丟臉的事兒誰會承認啊,當然是打死不認咯!”
眾說紛紜,誰也不服誰。
明珞熙說道,“到底是真是假,拿出憑證不就清楚了?”
“正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徐墨岫也附和。
其他淩雲社的人也紛紛說,“是啊,你把證據給我們看看,一切就清楚了!”
杜媽媽攥著賬本,表情變幻莫測,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
“我們靖國公府向來是遇事不怕事的,既然你說世子欠了你的銀錢,你就把證據拿出來,我們絕不賴賬,當場給錢!
可若你們紅口白牙地攀汙,我們也不是白白受氣的,老國公在邊疆駐守國土,抵禦外敵,你們卻在這裏誣陷他的子孫欠錢不還,不知道陛下知道此事,會做何感想?”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一震,對啊,老國公那是大英雄,滿門忠烈,他的嫡孫怎麼可能做這樣荒謬的事?
況且國公府是極貴之家,單說長房夫人金氏當年的嫁妝都是十裏紅妝,怎麼會讓兒子欠債?
杜媽媽一看輿論風向這麼一會兒就被薛寶嫦三言兩語給掰過去了,不由有些慌。
抬眼望了下,心又定了定,穩住陣腳,“少夫人明鑒,整個上京誰敢讓世子簽字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