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幾乎訓斥了所有人,唯獨漏掉了八阿哥。每個人臉上都是冷汗直冒,沒被點到名的八阿哥更甚。
“你們一個個倒是心急?太子不過是被朕禁了足就都忍不了了?看來朕的大臣私底下都變成你們的大臣了!”
“兒臣不敢!”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惶恐,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不敢?這就是你們不敢做的事兒?”皇上繞過書案,將一本本折子踩在腳下,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
“先不說朕是不是要廢太子,就算是真的廢太子也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朕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些,但還不至於老糊塗,你們想覬覦朕的皇位還早了點。”
“皇阿瑪息怒,兒臣與弟弟們並無此意。”為首的大阿哥跪著上前幾步仰著頭爭辯。
“老大啊老大,你真的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皇上抬腳將大阿哥踹到在一邊,“這滿地的折子裏你自己數數,保舉你可不少,你無此意?那好,朕馬上就宣旨,朕的皇位從此與你無關!”
被踹倒在地的大哥聞言顧不得疼趕緊爬起來重新跪好,頭重重的磕在地上不再抬起。
這話說的著實有些重了,各位皇子也是麵無人色,小一點的小十六更是被嚇得微微有些發抖。
皇上來回走了兩圈,又重新坐了回去。
“老三。”皇上眼鋒一轉看向跪在最中間的三阿哥說:“朕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回皇阿瑪兒臣已經派人多方查看,果然太子在跟隨皇阿瑪圍獵之時私自使用蒙古巴爾巴山王爺上供的禦馬供自己享樂,而且還有人告密說是太子在皇阿瑪不知的地方肆意恣行捶撻諸王、貝勒、大臣,以至兵丁,眾人皆因他的神威敢怒不敢言,如今皇阿瑪不避親讓兒臣去徹查這些人才敢將實話講出來。”三阿哥跪直了身子往前挪動了幾下,說的時候目光灼灼的看著皇上,使人不得不信服他說的是實話。
“混賬!”皇上重重拍了一下書桌,茶杯的杯蓋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太子?如今都這樣若是有朝一日繼承了大統天下的百姓豈不是都任他欺淩。”
“皇阿瑪兒臣還有一事稟報。”三阿哥繼續說。
“講!”
“兒臣還查到,太子奶娘的丈夫淩普在掌管內務府期間貪贓枉法,有時候給太子的東西甚至都有與皇阿瑪相同的規製。”大阿哥繼續敘述太子的錯處,大有痛打落水狗之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太子知道後不僅不斥責反倒安心受之。”
“好,好,好……”皇上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每一個好字都是痛心疾首。皇上有些發暈,錦素在一旁連忙扶著他坐在椅子上。皇上推開錦素的手,不帶一絲溫度的說:“召集所有大臣官員馬上來麵聖,不得延誤。還有把那兩個不孝子也帶過來。”
不多一會兒就有人來報,所有的人已經在禦帳前麵集合。皇上慢悠悠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的往外走,每走一步這個老人就好像老了一歲一樣。他緩慢的走到禦帳門口,宮人幫他拉開門簾,他卻遲遲不邁出那一步。
錦素在他背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難過之極。最近這幾年他越發的不開心,朝政的繁重,大臣之間的恩怨還有兒子們之間的爭鬥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皇上在門口停了很長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走了出去,文武百官見到他都下跪請安,他收起之前臉上的挫敗重新戴上了皇帝的麵具。他掃視眾人最後眼神落在跪在一旁的太子身上,這一眼包含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失望、痛心還有不舍。
“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業四十八年,於茲兢兢業業,體恤臣工,惠養百姓,維以治安天下,為務令觀。允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訓,惟肆惡暴戾淫亂,難出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惡愈張,戮辱在廷諸王、貝勒、大臣、官員。專擅威權,鳩聚黨羽。窺伺朕躬起居、動作,無不探聽。朕思國為一主,允礽何得將諸王、貝勒、大臣,官員任意淩辱,恣行捶打耶……”皇上說到動情之處眼淚也流了下來。
“……又朕知允礽賦性奢侈,著伊乳母之夫淩普為內務府總管,俾伊便於取用。孰意淩普更為貪婪,致使包衣下人無不怨恨。朕自允礽幼時,諄諄教訓,凡所用物皆係庶民脂膏應從節儉。乃不遵朕言,窮奢極欲,逞其凶惡另更滋甚。有將朕諸子遺類之勢,十八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無不為朕憂慮。伊係親兄毫無友愛之意,因朕加責,讓伊反忿然發怒……”他提起小十八更是數度哽咽,錦素聽了也低著頭簌簌的掉著眼淚。
皇上突然一陣眩暈沒有站穩倒在地上,幹脆痛哭起來,錦素和李德全見狀連忙把他扶起來,他略平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太祖,太宗,世祖之締造勤勞與朕治平之天下,斷不可以付此人矣。”
最後一句話徹底的斷絕了太子的希望,他最終還是傷了他皇阿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