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雖然沒有明確的下旨廢太子,但朝野上下哪一個不是人精,既然皇上都說了如此重話,廢太子也是早晚的事情。但也有一些太子黨大臣想要力挽狂瀾紛紛上折子勸解,也有一部分大臣附和皇上的話,一時間朝堂震蕩,每天大臣們的折子像雪花一樣飛來。
對於這些折子皇上一個都不看,全都堆在一旁,任由那些人去吵。
回京的路上皇上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精神迅速的萎靡了下來。錦素和李德全日日夜夜的陪在他身邊,目睹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震怒,和一次又一次的眩暈。終於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七天他們回到了紫禁城。
看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宮殿,出宮不過短短數月,但一切的一切都讓錦素恍惚,仿佛一切都是上一世發生的事情。
禦書房後麵的茶室陳設依然,與幾年前錦素離開時並無二致,甚至連她當時喝茶的杯具都被采玥好好保存著。當雲裳從櫃子裏拿出來捧到錦素麵前時,她險些濺下淚來。
“采玥姑姑交代過這些要保存好,若是我出宮之前還沒有見到姐姐就將這些東西送去給王貴人。”雲裳捧著杯子笑眯眯的說。“還是奴婢好運氣,才不到一年就遇見姑姑了,這些奴婢可以物歸原主了。”
“采玥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奴婢知道。”雲裳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一個儲物櫃前。
對於采玥錦素從來都是思念的,但她當年卻沒有機會當麵說一聲再見,沒成想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
雲裳翻找半天找到一張紙條,喜滋滋的快步走出來遞給錦素。
“這是姑姑出宮前留下的,也讓我轉交。”
“那你要是見不到我呢。”錦素不禁失笑,看來采玥真的是很信任采玥,就連書信這樣的物件也能托她。
“燒掉!”雲裳一臉認真的回答。
錦素被她的模樣逗笑,慢慢的打開紙條,上麵隻有一個京城的地址。錦素小心的將紙條收到懷裏,得知采玥還在京城她們便還有再見麵的機會。
眾大臣在紫禁城迎完聖駕後並未離開,全都被宣召在乾清門等候。皇上顧不得用膳,隻略微修整一番換上龍袍就帶著李德全去了乾清宮。
平日若無大事皇上隻在乾清宮聽政,由六部最高長官統一稟告各部之事,亦或者官員可直接上折子稟告事物,隻有在遇到重大時間或者節日時皇上才在乾清門聽政。
後宮女子不得幹政,更何況是宮女,所以錦素和雲裳自然不能跟去,隻由李德全隨侍。待皇上出了門,錦素便把雲裳留在養心殿,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急匆匆的往承乾宮跑。
錦素顧不得旁人的詫異的目光,一路跑著就到了承乾宮的宮門口,卻在抬腿邁入門檻的瞬間猶豫了。恍惚間她好像看見小十八牽著奶娘嬤嬤的手從自己身邊笑著跑過去,嘴裏還喊著:“姑姑,姑姑,我下書房了。”
追隨著這幅景象錦素終於是走進了婉容的院子,她仿佛又看見自己帶著小十八在院子裏玩的景象,院子角落裏的那架秋千還在不停的蕩啊蕩,好像小十八剛剛從上麵跳下來了一樣。
“小十八,慢點……”
錦素一伸手,抓住的是一片虛無。
婉柔屋子裏還蔓延著熟悉的熏香,陳列擺設也與往日並無二致,可錦素不過從這裏離開才幾個月怎麼就像是幾年那麼長。陸續有幾個丫頭從裏間走出來,見到錦素都紛紛行禮,一個個臉上也都不見往日的笑容。
轉角進到裏間,婉柔正坐在暖炕上拿著書的手無力的垂在腿間,旁邊的炕桌上擺著的都是小十八愛吃的點心。她看見錦素進來了也沒有說話,隻是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兩人之間相隔不過兩米的距離,彼此相望卻都不說話,眼中都充滿了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