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於美學的認知(2 / 2)

就認識論的角度而言,美是人的一種感知覺。其中,人感覺到自我存在的意識很大程度上依托於對自然的認識,這種認識自然的過程也是人以自我來確認對象的過程。因此,在審美的過程中作為審美對象的自然,會比本真的自然更具有人化的色彩,因為審美的主體是人,而迄今為止我們並不能夠準確地知道,自然界中的其他生物是否也在經曆著審美。

人類自身對美的認識並不盡是相同的看法。或許從古至今美學論爭的根本問題就在於,美究竟是真實的物象還僅僅是人一廂情願的遐想?與此相應,和認識物象世界的奧秘相比,似乎人更難解答自身的奧秘。人究竟是什麼?這已是被人窮問卻永遠得不到解答的永恒之謎。於是,人類不禁戰栗地自問,從自然界食物鏈的角度來看,人成為地球的主宰是否純屬偶然?試想,那些吞噬河馬那樣大型動物的史前物種如果依然在地球上繁衍橫行的話,人類又將如何麵對生存?

於是,數千年的人本主義哲學與美學研究仍然在喧鬧著:人從哪裏來,我們置身何處,我們要到哪裏去。而如果沒有對這些問題令人信服的解答,人就難以有足夠的自信進行哲理的思考。正是基於對前途的迷茫和對孤獨無助的恐懼,每個民族在上溯其自身文明發展的源頭處,都會杜撰出聊以自慰的創生神話。中國的先民們說,女媧摶土創造了人;愛斯基摩人說渡鴉捏泥創造了人;印第安人說人祖是一隻郊狼或一隻大蜘蛛;印度人又說人祖是一枚巨大的宇宙金蛋;而基督教民們確信,是上帝用地上的塵土創造了人類的始祖亞當。就連科學解答也難以使我們得到無可置疑的寬慰,達爾文關於人類始祖源於類人猿的判斷,雖然已經拿出許多貌似科學的證據來闡明它的真實性,但這種立足於哲學進化論的人類創生觀,卻受到了當代越來越多人類學家的質疑。人類學家們認為,在很大程度上,類人猿說不過是科學時代提出的關於人類起源問題的新一輪的假說,甚至隻是科學迷信對宗教迷信的替代。

正是由於人類關於自身起源問題的追思無從解答,因此,人對自己周遭世界和宇宙萬物也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評判興趣,試圖從人與自然的相互關係中,尋求到有助於問題求解的蛛絲馬跡。由於人無法解釋自己,以致人類數千年關於美的探索史,便成了一部由神學向哲學與美學掙紮的曆史。回顧美學的發展曆史,人靈魂神性預置的意識影響了人類幾千年的設計文明,無論中國還是外國,無論東方還是西方,人類最經典的設計往往都與靈魂相關。古代中國與古印度如此,古埃及如此,古希臘和古羅馬如此,一直到中世紀的西歐也無不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