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勒將楊非帶到大殿正中,恭聲道:“掌門,各位師伯師叔,弟子齊勒,奉命將楊非師弟帶來。楊師弟雙腿有傷,弟子鬥膽請各位師長賜座。”
靈虛真人聞言,看了看楊非虛垂於地的雙腿,皺著眉點了點頭。蕭若離從大殿角落中搬過一把椅子,放在楊非身下,幫齊勒把楊非放到椅子上。
齊勒施禮告退,他不比蕭若離,是門內公認的下一任掌門,有資格旁聽。
念月在齊勒退出大殿後,袍袖一揮,楊非身上的道袍無風自起,露出下麵滿是傷痕的雙腿。
楊非腿上血淋淋的看著嚇人,其實大多是他雙腿折斷後在地上翻滾時擦到的皮外傷,並無大礙,敷上神霄門的靈藥,幾日變好,最嚴重的還是雙腿的骨折,尤其是膝蓋處,都隱隱露出了白色的骨茬,顯然是被重力強壓所致。
念月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問道:“楊非,難道天刑峰對你動用私刑?”
楊非見這美婦對自己的一臉關切絕非作偽,心中有些納悶,卻不敢稍有遲疑,道:“回稟這位師叔,天刑峰弟子並未對弟子動用私刑,齊勒師兄還贈了一瓶接骨續筋丸給弟子。弟子腿上的傷,是被墨方此人所傷。”
他這話一出口,頓時有數位長老同時出聲嗬斥。
“大膽!”
“放肆!”
“……”
蕭若離站在靈虛真人身後,一直在給楊非使眼色,他卻視而不見,眼光死死盯著怒容滿麵的墨方。
念月聽了這話,望著墨方冷冷地道:“墨師兄好大的本事,都能折斷一位築基期弟子的雙腿,不知師兄用的是五行流光劍,還是慟天貫日大/法?”
念月所說的“五行流光劍”和“慟天貫日大/法”都是墨石最得意的本領,她這一問,墨石臉上更加掛不住,剛想反駁,靈虛真人忽然道:“楊非,你可知道本門第七戒為何?”
靈虛真人一開口,殿內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都看著楊非,看她如何回答。
楊非敢在殿內撒野,心中自然早已料到這種責問,聞言朗聲道:“本門第七戒,戒欺師滅祖!”
“墨師兄雖非你授業恩師,但終究是你的長輩,就算是你師父謝軒在此,也要恭恭敬敬,你這般當堂咆哮,雖非欺師滅祖,亦不遠矣!”
“他既視我為草芥,我自視他為仇寇!弟子昨日在輪回峰上對他亦曾執晚輩弟子之禮,自問並無不敬之處,然一言不合其意,他便自恃修為遠勝弟子,以強力迫使弟子下跪,弟子雖無錚錚鐵骨,但亦是七尺男兒,豈肯容他隨意折辱,竭力反抗下,雙腿為之所傷,古語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墨石毀我雙腿,我怎能繼續視他為師門長輩。若是掌門真人覺得楊非不堪教誨,楊非自請逐出神霄門,也絕不會再違心叫他一聲墨師伯!”
這一番話,說的是擲地有聲,而且有理有據,就連墨石自己都無法說他說錯了。
自古師徒如父子,甚至更勝過父子,尊師重道是自古便有的道德倫理,但墨方畢竟不是楊非的師父,隨著神霄門的壯大,各峰弟子連見到自己師父的機會都越來越少,更別提其他峰的首座,若是真如楊非所說,在墨方表明身份後對他執禮甚恭,那墨方卻迫他下跪,那就是墨方太過了。
一時間,就連剛才出聲嗬斥楊非的幾位長老,都把懷疑的目光紛紛投向墨方。
“楊非,你說墨師兄因你一言不合他意,便迫你下跪,我來問你,他問你什麼,你又是如何回答的。”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修靜忽然插口問道。
陸修靜執掌天刑峰多年,審問過不知道多少弟子,經驗豐富,一言便直指問題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