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相煎急(13)(1 / 1)

“少爺,何少校到訪。”

廖管家在門外踟躕了半天,終還是壯著膽子,敲開了房間的門。屋子裏一片漆黑,隻除了床頭櫃子上亮著一盞燈。齊霍整個人陷在角落裏的單人沙發中,黑漆漆地,看不清麵孔,有些怕人。

“少爺?”等了半天不見齊霍說話,廖管家心裏一緊,朝著房中又走了幾步,再喊。

“廖叔。”沙發上的人有一點兒動靜:“您過來一下,我手發僵了,動不了。”

廖管家聞訊急忙過來,齊霍陷在沙發裏,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地白襯衣。懷中抱著一個白色的布包,雙手僵在胸前。廖管家伸手接過齊霍手上的孩子,隻匆匆憋了一眼,便不敢再去看孩子的摸樣。

“把她葬在她爺爺身邊……祖孫倆也算有個伴兒。”齊霍望著廖管家手中的孩子,雙手還是懷抱著孩子的姿勢。

“是。”廖管家本覺得不妥,但看齊霍的樣子,還是點頭答應道。

齊霍轉到少言的床邊,被子上有斑斑血跡,梅花吐蕊一般,落在月白色的綢麵上。齊霍坐在少言的床邊,靜靜地,望著窗戶外紛揚的大雪。

廖管家等了許久,也沒見到齊霍有起身的跡象,忍不住小聲提醒道:“少爺,何少校在外麵等。”

“嗯。”齊霍聽見廖管家的聲音,似是醒過神來。答應了一聲,人也跟著起了身。

齊霍已經步出了房間,卻突然的又轉過身,進到房間裏少言的床邊,小心的為她將被腳掖了一下。吩咐廖管家道:“待會兒,叫阿桃給少夫人換一床被子。”

齊霍出來外麵,便看見邊少賢與何濕衣坐在大廳裏,似是在聊著什麼。

如果少賢不是少言的弟弟,齊霍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過分的事情來。爭論了一番,廖管家便將少賢拉出了門外。濕衣的麵前,他已經極力做出慣常的樣子。但濕衣還是看出了他的異常,沒有說什麼,便走了。

這樣的大雪天裏,濕衣巴巴兒跑這一趟。為了什麼,齊霍自然也是知道的。但臨到了這一刻,突然就懶得開口解釋什麼了。

送走了何濕衣和邊少賢,屋子裏又瞬間變得安靜起來,冷地沒有人氣。

齊霍在大廳裏坐了一會兒,壁爐裏的炭火燒的劈裏啪啦的響,他坐著坐著漸覺得熱起來。傭人過來問要不要用飯,他罷罷手,回到二樓少言的房中。少言還沒有醒,麻藥的藥效已經過了,她睡的很不舒服,睡夢中眉頭蹙起。

他看著少言的樣子,突然覺得,讓她就這麼一直睡著,不要醒來,也是好的。

他回到角落裏的沙發,和衣窩在沙發中。

半夜裏,有輕微持續地啜泣聲,不斷傳來。齊霍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查看少言的情形,少言還在睡夢中,但臉下的枕頭已經沾濕了大片。

齊霍隻能是一遍又一遍,撫著少言的頭發。

他伸手去抹少言臉上的淚痕,剛剛抹幹淨了,又有淚水流出。橘色的暖光下,淚珠晶瑩剔透,似乎也變成了淡黃色。齊霍的嘴中發幹,嘴唇上也起了一層死皮。

一室暗沉,隻有這一處,有朦朧暖光。他低下頭,嘴唇湊近少言耳畔,輕聲安慰:“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這裏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