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霍吩咐廚房熬了清粥。清淡地粥,少言吃多少吐多少,到最後,沒什麼可吐的,便往外吐酸水。齊霍看在眼裏,卻無計可施。
少言吐的沒有力氣了,反倒輕笑了起來:“你不要難過,吃不下去東西,我心裏反倒好受一些。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孩子也不會……”話未完,已淚盈於睫。
齊霍愣愣地盯著少言:“你不能這麼想,你怎麼能這樣想呢。是我,是我害死了孩子。”
少言愣愣地望著齊霍,孩子沒了怎麼能怨到他的身上!
“母親早就勸我不要跟二叔鬥,我總不肯聽。父親一手打下的基業,我不願意交給二叔。”齊霍望望少言,輕笑了一聲:“我在外麵拈花惹草,包養戲子不過隻是個幌子。如果不是因為我,芳菲也不會死。二叔逃跑了,我編了慌,讓他永遠回不了齊家,小雅找你說情的時候,我不想你知道這些,所以才將你送來了母親這裏。”
“怨我,如果我不將你送來山上,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齊霍自顧自的說著。
“阮姑娘去世的那天,你本來是打算告訴我這些的?”少言的臉上淚,總也幹不了。
“後來,我看見小雅找你。二叔外逃,我又覺得不應該告訴你這些。”齊霍自嘲地笑笑,說到底,是他的顧慮太多。
窗外的雪又開始簌簌地下,托盤裏的清粥已經冷的徹底。齊霍起身站到了窗前,別墅外,邊少賢還站在那裏,原地跺腳跑步。
齊霍回身看一眼猶在垂淚的少言,她一向最在意這個弟弟,是否見過他,會好一些:“少賢來了,你要不要見見他。”
邊少賢被管家領進溫暖的別墅,在外麵站的久了,突然遇到溫暖,禁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寒噤。抖抖大衣上的雪粒子,一抬頭,齊霍正站在大廳裏。
昨天晚上回家,邊少賢極晚都沒有睡著。他雖然性格頑劣,但想起管家說,姐姐為了攔住搜查的人,從樓道上摔了下來,也知道事情嚴重。齊霍一身是血的樣子,久久在他眼前徘徊。在家,他也不敢將事情告知給父親邊鎮江。一大早,急急忙忙便又趕上了山來。
“你姐姐要見你,待會兒給我好好說話。”齊霍的聲氣,自然算不得很好。
“嗯。”少賢忙點頭答應。
邊少賢被廖管家領著,徑直上了別墅的二樓。樓梯和走廊裏的地毯都已經撤去,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昨天他拉著祝表哥,沒頭沒腦的衝上來的時,有留意到地麵上都是鋪了很厚的地毯。暗沉的紅色,沉的既穩重又大氣。
廖管家領著邊少賢到一處門前停下,做出請的手勢。
其實,少賢也曾推開過這扇門。昨天上來樓後,他飛快的辨明了方位,知道這間房的後麵,正對著齊家別墅的後花園,有一扇窗戶。他雖交代了姐姐,阻攔追趕的人。但並沒有真的認為,姐姐可以真的令那些人,不上樓來搜查。
他沒想到,自己的臨時起意,竟令姐姐失了孩子。
兩天前,祝西安突然找到他。說自己遇到了麻煩,希望少賢借他一筆資費,他要離開錦遠,外出避一避。少賢看來,祝西安左不過一個學生,能與人結多大仇。眼見年節將至,知道祝家情況,想留祝西安在家過年。遂嘴上答應緩兩日,心想著,找個時間好好勸勸他便是了。
卻不料,昨日他開車歸家。剛至家門口,便被祝西安攔住,說是有人在追他,叫少賢趕快開車。少賢回頭去看,果見有一大隊人,蜂擁而來。心中一急,二話不說,自是載著祝西安絕塵而去。身後追趕的一行人,也有車,咬牙不放。
在城中兜轉了半天,少賢突然想到邵彌山上山路難走,而那些人是大卡,自己的小汽車,能討些便宜。遂自顧自上了邵彌上,果然將那些人甩在了腦後。誰知,行至半途,汽車突然熄火,再也啟不動。二人在汽車上搗鼓半天,汽車隻是不動。隱約聽見,山林中有許多人走動的聲音。
心知不好,遂棄了車,往山上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