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意難平(4)(1 / 1)

許是邊少賢回家後與家裏言說了什麼。第二日,戚姨娘與少園帶著禮物補品,便上了邵彌山。這一次,戚姨娘難見的沒有再說奚落少言的話。

齊雅也上了山,陪著齊老夫人說會兒話,又安慰了少言一番。但並不留宿在山上,而是又跟著齊霍下了山。

齊家的這個年,過的異常冷清。

齊雅除了大年三十上來山上,陪著齊老夫人吃了年飯,就再不曾上山。齊霍倒是日日的在山上,照顧少言的飲食起居,極盡周到,再不曾提起孩子的事。少言因為心裏對齊霍有愧,他說什麼做什麼,亦是時時刻刻的聽著,順著。二人間,仿佛又回到了剛剛成婚那個時候。

少賢也時有上山。

少賢現在看見齊霍,說什麼做什麼,總顯得理不直氣不壯的樣子。齊霍說什麼,基本不再頂嘴。少言看在眼裏,雖心疼弟弟,但也覺得齊霍說的一些話,不無道理。

她心裏知道,這個早夭的孩子。會成為自己心目中對齊霍的虧欠,也是她與齊霍永遠的禁忌。

還在年中,山中也有許多在家中過節。少言想起救她的外國醫生,雖說孩子沒有了,好歹醫生是救了命的。少言將心中的所想告訴齊霍,齊霍也是讚同的意思。

大年初六,少言與齊霍帶了禮物,特地到商家別墅走了一趟。少言身子還未大好,走一段兒山路便要休息一會兒。齊霍本不予少言出門,但少言堅持。齊霍心之少言沒有親自走著一趟,定是不會安心。雖是擔心她的身子受不了,但亦沒有再阻擾。

年前狠下了幾場雪,山上的雪還未盡化。

少言與齊霍一起走在山中,攜著手,慢慢的走。山中寂靜,他們是山中慢慢移動的兩點。陽光自樹梢葉隙間穿透而過,化雪之聲似乎也可以被聽見。

“齊霍。”

“怎麼了?”齊霍出門的時候,竟備了坐墊出門,少言坐在路邊的一處石頭上,望著齊霍。他穿草書織錦的棉袍,厚實的棉袍,亦被他穿的款派十足。劍眉星眸,身姿挺拔,氣度也很好。成婚這麼久,她很少這樣用心的去留意過齊霍的摸樣。嘴裏呼出大口大口的熱氣,雙手閑閑地背在身後。

除去齊家大少爺的身份,這也是他的丈夫。

“沒有什麼,那樹上的雪好像快要掉下來了。”少言一愣,就那樣看著齊霍,竟禁不住將他的名字脫口喊了出來。

她靈機一動,正好看見齊霍的頭頂上方。一撇鬆枝伸出,上麵一團雪,欲掉未掉。

齊霍隨著少言的目光看去,豁的跑開。剛剛跑開,鬆枝上的雪便嘩的盡數落了下來。齊霍邊拍著身上濺到了落雪,邊笑道:“過個年,養的手腳都不大利索了。”

少言輕笑,自石頭上起來,收起軟墊交到身後的阿桃手上:“我們快些走吧!去的遲了,失禮主人家。”

“你不要太往心裏去,商家既是幫了忙,我自不會令他們吃虧。那個外國醫生亦是。”齊霍拉著少言的手道。

“你會給人家什麼好處,我倒並不在意。人家在那麼危機的時候,趕著山路來幫助我們,也絕不會是惦記著什麼好處,全是母親的麵子和他們好心,所以母親才會提議我們走路去……”

不知為何,少言聽著齊霍這樣說,總覺的不是很舒服。若是在平日,她絕不會反駁,今日卻沒能忍住。心裏麵,也想借由這一番話,讓齊老夫人在齊霍的心裏留點兒什麼。至於是什麼,少言自己好似也說不上來。

這些日子,齊霍雖在山上,對著齊老夫人也是恭敬的樣子。但少言覺得,這兩母子之間,似乎還在芥蒂著什麼。

“嗯,你說的即是,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齊霍聽著少言一番話,亦是點頭。

待二人去到商家別墅,商家的家人因為老爺子病在山上,倒也在山中過年。隻是替商老爺治病的斯爾醫生並不在山上。

二人將帶來的禮物一一送給商家人,說了一些感激的話,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半黑。一進門,便見齊老夫人坐在大廳裏,似是正等著二人。

齊霍見著母親,行了禮,主動上前去說話。少言靜靜地跟隨在身後,心裏莫名覺得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