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意難平(5)(1 / 1)

過完年,少言的身子也將養的差不多了,齊霍提議下山。齊夫人自少言流產後,身子漸大不如前,執意要留在山上靜養,齊霍亦沒有十分的堅持。

少言的性子,本就是諸事都憋在心裏。自因為祝西安的事情,失掉了孩子。心裏麵對著齊霍充滿了歉疚,加之又記掛著那個早夭的孩子。往往整夜的睡不著覺,就算是睡下了,也會惡夢連連。笑容漸少,身子也每況日下。

孩子沒了,齊老夫人與齊霍對她沒有半句怨言。還時不時的尋著機會安慰,她心裏打定主意,以後,再不會與祝西安有任何牽扯,一心一意待齊霍好。

少言的心裏存著一個心願,希望為逝去的孩子,到寺廟裏立個往生牌位。與齊霍言說後,他自然也是讚同的意思。少言在家中待的這幾日,將錦遠城中的幾間寺廟做了一番挑揀。最後,選定了惠山上的觀音寺。

惠山的觀音寺已頗有些年月,遠近聞名,且香火鼎盛。

齊霍因為在邵彌山上太久,耽擱了許多生意。便吩咐了管家鄒重先去了寺廟,與寺裏先做好交接。立牌位那一天,不巧碰上齊霍有事又不能上山,少言便起了大早與鄒重一同上惠山。

因為少言堅持步行前往,一群人走走停停近了中午才到。正是在年後,又逢天氣有些陰沉,來寺廟的人並不是很多。少言跪在佛前,看著眼前那小小地一方牌位,心裏的那種淒苦心傷,自是難於言表。

待在寺廟忙完,準備下山的時候,天色越發暗沉起來。陰雲密布,似有暴雨襲來的跡象。隨行的趙媽提議從後山下,可以抄近路。少言想起一眾人上山時苦不堪言的摸樣,自不會反對。

下到半山的時候,天如盛滿了水的盆子,一不小心被人打翻。大雨嘩啦,急促而磅礴。阿桃眼尖,看見不遠處有一角翹起的屋簷,卻是一家小寺廟,嚷嚷開。一眾人,紛紛朝著那小寺廟裏奔去。

雨勢漸急,隨帶的傘有限,眾人身上多有被雨淋到。此時,大家似乎都已忘記了少言是大少奶奶的身份。看見寺廟近在眼前,紛紛跑的老快。隻剩了鄒重,猶記得替少言撐著傘,緊緊隨在少言身後。少言望著一群人難得活潑的樣子,心情倒也跟著好起來,嘴角微抬了一下。

大滴大滴的雨水落在油紙傘上,悶悶有聲。雨水從傘的邊沿滑落,密密綿綿如水簾一般。極目望去,山間水霧彌漫,如入了幻境。

鄒重第一次與少言這麼近的站在一處,心裏麵似是也有急雨在下。那水下著下著,積成了一彎淺淺的湖,慢慢沉靜下來。指間輕輕滑過,水波動蕩,泛起漣漪。

青石板的小路,雨水落在上麵,濺起一朵朵暈黃的小水花。鄒重看見少言的繡鞋上沾了水痕,繡鞋上繡了牡丹,沾了水,花色更深。腳在行,鞋在動,連著那牡丹,似乎開的愈厚重。、

鄒重看著看著,禁不住將連日來忍在候間的話,朝著少言脫口而出:“少夫人,您這幾日消瘦了不少。雖說小小姐沒了,但您還是要顧惜自己的身子。”

少言聞見這話,臉上的笑瞬間如凝結了一般。

鄒重自知說錯了話,心中一慌,不由得垂下了頭來。

正巧這時,阿桃站在寺廟的大門簷下,朝著少言她們喊話,要她們快些過去。

少言應了一聲,續而轉過頭來朝著鄒重看了一眼:“謝謝鄒管家,不過,以後萬不要說這種話了。”

話一完,少言衝出傘外,朝著小寺廟的大門處小跑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