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祝西安進了候車室,齊霍將手中未燃完的煙,丟到地上,踩滅。上了汽車,一路朝著齊府開去。
齊霍剛近客廳,便聽見裏麵傳來女子的笑聲。
“你回來了。”少言坐的位置對著正門,正好看見齊霍回來,連忙起身去迎。
“弟弟可回來了,還以為你惱我,不再認我這個姐姐了。”那邊,齊優聽見了少言的聲音,也急忙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大哥。”齊雅難得主動喊了齊霍一聲。
三人在廳中又說了些旁的話,看看時間,齊優起身告辭。
齊霍與少言一路將她們送到齊府門外。齊雅臨上車前,走近齊霍身邊,低低地說了一句:“大哥,謝謝你。”
齊霍微歎一口氣:“隻願你將來不記恨大哥,才好。”
齊雅抿嘴輕笑,並不回答。
待姐妹倆上了車,汽車駛出,轉個彎駛下斜坡,尾燈都看不見。
少言喊了齊霍兩聲,齊霍都還隻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齊霍不知道,將來是否有一天,齊雅會怨恨他。但至少現在,他有些後悔了。
那一晚,他看見齊雅躲在廊下的木柱後偷聽,他以為那個丫頭隻是偷聽罷了。原來,她不隻是偷聽一下而已。
齊雅隔日便去私見了錦遠總司令駱榮凱,並與其達成了協議。
當齊霍得知齊雅的計劃,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有時候確實會令女子做出驚人之舉。
明知齊雅此去凶險,但他卻不能有絲毫的阻擾。因為這件事情,已經不單單隻是齊家的私事,還關乎軍部的內部政治。他如果貿然阻攔,隻會是將齊家甚至整個齊氏家族,推至風口浪尖。齊家在風口浪尖上的日子,盡夠了。
齊霍站在大門外的台階上,大門大敞著。抬頭望去,少言一身月白薄襖,亭亭地側站在門邊。靜靜的望著他,耐心地等待著他。
齊霍收起思緒,幾個大跨步,走近少言身畔:“我們進去。”
從大門進去內院,齊霍一路無話,少言也不敢說什麼。
進了院子,少言倒了熱茶給齊霍,齊霍伸手去接:“祝西安已經平安上了火車,應該沒什麼危險。”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少言聞言輕笑了一下,遞杯子的手卻禁不住輕輕一抖。
齊霍將這些全看在眼裏。
“我這幾日喉嚨又澀的緊。上次咳嗽,吃了你從惠山上帶回來的鬆仁做的鬆仁膏,一下子就好了。倒比喝藥要見效許多,現在還有沒有?”齊霍一邊喝著杯盞裏的茶,狀似無意的與少言說道。
“嗯,有,我待會兒去給你拿。”少言聽見齊霍這樣說,整個人已微微發僵。
“難為觀音寺裏的僧人,想的周到。”齊霍接著說。
少言拿起桌上繡了一半的繡品,對照著,在桌上放線的小簍裏找配線。頭垂的極低,很是認認真真地摸樣。
齊霍靜靜的坐著,等了半響,也不見少言再說什麼。遂放下杯盞,淡淡地與少言道:“鋪子裏還有些事,我先出去一趟。”
少言聽見齊霍的腳步聲出了院子,漸漸遠去。
整個人,頓時如失了力氣的布偶,癱軟在身畔邊的鏤花木凳上。
花凳冷硬,坐在上麵久了,身子便止不住發抖。
她的心,比之花凳上的身子,顫的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