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何暖遲(11)(1 / 1)

等到送完全部的賓客,夜已深沉的非常。

齊霍喝了許多的酒,少言與阿桃好不容易才將他攙回到住處。

院子裏的趙媽還沒有睡,見三人進了院子。忙端了熱水送到房間裏,二人幫忙少言,替醉酒的齊霍一番清洗。少言見二人俱是疲累的樣子,安頓完齊霍,便令二人下去休息。

二人走後,房間裏一片安靜。

少言靠在床邊坐了半響,漸覺得嘴中幹燥苦澀。

今天,她也喝了不少的酒。這會子,頭上陣陣地隱痛。

桌上瓷壺裏的茶水已經冰涼,她不想驚動下人,自拿了茶盞,就著瓷壺倒了一盞冷茶。正要喝,聽見屏風那邊,傳來齊霍的哼哼聲。

少言急忙過去看,醉中的齊霍似乎正燥熱,胡亂地用手去扒拉著內衫的襟口。

嘴裏也在吵嚷著:“渴,茶。”

少言手裏還端著茶盞子,一猶豫間,齊霍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醉眼朦朧的,半開微張的眸子裏幾分渾濁。人還不大清醒,手上動作卻快。

一伸手,便將少言手裏的茶盞奪了去。

“咕嚕咕嚕”三兩口便喝了幹淨。

少言不妨齊霍醉了酒,竟是這般樣子。整個人,呆愣愣的立在床邊。半天,隻顧瞪眼看著他。

“給。”

齊霍喝完,笑嘻嘻地將茶盞送到少言麵前。

少言接了茶盞,送到旁邊的小幾上放好。

回頭,齊霍還沒睡。這個人,呆呆地坐在床邊,癡癡地望著少言。那目光,仿佛少不更事的少年。

少言臉上滾燙,又想起齊霍正是醉酒中。

“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

“言,我再不生你的氣了,你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齊霍說著話,整個人仿佛一下子頹敗起來,身上瞬間生出一股巨大的悲痛之感。

聳拉著肩膀,坐在床上,極像了一個無助的小孩。

一雙眼睛,隱隱帶著水霧,期盼的望著少言。

少言看著這樣的齊霍,心口猝然一疼。

她隱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卻不及深想。眼前齊霍這般無助,她隻想趕快安撫好他。

“嗯。”少言重重的點頭。

齊霍得到少言的答應,整個人,仿若瞬間朝氣起來。坐直了身子,長臂一攬,將床邊的少言圈入了懷中。

少言腳下不穩,整個人立時栽倒在床上。

她慌亂中,急忙伸出手去抓,卻是抓住了齊霍胸前的衣襟。

齊霍並不管這些,以額抵額,眼中難言歡喜的盯著少言。

“言,你知道嗎?我真是太開心了。”

兩人雙額相抵,四目相接。少言心中一頓,齊霍的眼眸中,明明映射著的是自己的臉。可她卻恍惚覺得,齊霍眼中看到的,其實並不是自己。

她來不及細想什麼,齊霍綿密的吻,已經落到了她的唇上。

床榻上,鮮綠色的綢布被麵,沾在皮膚上,如水般清涼,滑膩。被麵上,有十二色的彩線繡成的鴛鴦戲水,這是她的嫁被。彩色的鴛鴦,隨著被麵的動作,緩緩的變形,又緩緩的舒展。

少言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心裏麵,是莫可名狀的空寂。

他的丈夫對她萬般的好,她還有什麼不安心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一滴淚,滑落在鮮綠的被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