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霍雖是睡著,卻睡的淺。
聽見阿桃她們的敲門聲,眼睛豁然睜開。一抬頭,正與眼上方的少賢四目相接。
兩人俱是對著彼此,微微笑了一下。
阿桃穿過屏風進來的時候,少言正在給齊霍穿衣。
隔著屏風,內房沒有外間敞亮。晨光,些許迷蒙,房間裏的器物仿佛都還蒙著一層薄紗。連著房間裏的平日見慣了的小姐與姑爺,似乎也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一般。
阿桃不曾讀過什麼書,卻陪著府裏的夫人小姐們,聽過許多的戲。此刻,她的腦子突然冒出戲文裏常聽過的一句“如花美眷。”
小姐與姑爺這樣,應該就是戲文裏唱的那樣兒吧!
少言與齊霍一番梳洗後,便一起去了齊老夫人的院子。
這個時辰,齊老夫人也已經起床了。下人們正在備早飯,似乎已料到少言與齊霍會過去,桌上赫然多了兩副碗筷。
少言與齊霍給齊老夫人請完安後,三人在齊老夫人的住處用早飯。
齊老夫人吃穿用度上想來講究,這頓早飯,少言吃的比平日要久一些。
吃過早飯,少言知道齊霍有事,原以為他會早早離開。沒想到,卻耐著性子,還陪著齊老夫人小廳裏坐了一會兒。
齊老夫人邊喝著茶,邊稱讚府裏的師傅,菜還是向往日一般做的好。
齊霍坐在齊老夫人側邊,湊過身子道:“既是這樣,現在天氣也慢慢暖和了。您就住府裏,不要上山去了。”
“那可不行,在山中待著這麼些日子,我越發覺出它的好來了。山中清淨,我年紀大了倒是越發住不慣府裏。”齊老夫人笑微微的。
齊霍頓了片刻:“既是這樣,您想住哪裏,便是哪裏。”
“嗯,這回倒是難得痛快順遂我的心。”
府裏麵,為齊老夫人辦壽辰的大紅對聯還在,高高地懸在廊外的橫梁上。坐在小廳裏,正好可以透過大窗戶看見。
齊老夫人望著窗外,臉上笑得格外舒暢。
齊老夫人說要上山,走的卻是極快。下午便要安排司機,送她上山。雖說邵彌山上距齊府並不很遠,但少言看到齊老夫人上車去的身影,心裏還是禁不住生出些許不舍。
汽車啟動,緩緩駛離齊府大門。齊老夫人在車裏轉身,朝著少言與齊霍揮揮手。一拐彎,汽車下了斜坡,便消失不見。
少言望著那片汽車駛離的空白拐角,愣愣的出神。
旁邊,齊霍將她攬入懷中:“別太傷心,等過些日子得了空,我陪你上山看母親。”
少言點點頭,答應了一聲,與齊霍一同轉身進府。
齊霍送了少言回到兩人的院子,少言正待替齊霍斟茶,卻見齊霍自顧進了裏間。不消片刻,又出來。
齊霍回到座位,一臉平靜的端起茶盞來喝。
“要出去?”少言憶起齊霍昨晚曾與她說過的話,禁不住問了一句。
“嗯,待會兒走,這回估計要幾天才能回來。”齊霍邊喝著茶,邊還朝著少言笑笑道。
“嗯。”
齊霍喝完茶,起身準備出院子。
少言要去送,齊霍罷罷手:“過幾日就回來了,這前前後後地送,怪遠的。”
少言隻得站在院門邊,目送著齊霍離開。待到過了許久,齊霍的身影再見不到了,少言也還是靜靜的立在原地。
她嫁來齊家,齊霍不是不曾出遠門,她們也不是不曾分開過。這一次,她心裏卻覺得異常的空茫。她心裏突然記起了什麼,豁的朝著院子裏去,衝進自己的臥房。
少言突然反常的舉動,又在房間裏胡亂翻找,倒是將阿桃嚇得不輕。連聲問小姐怎麼了,小姐在找什麼。
她打開房間裏置衣的檀木箱子,刨開衣物,果然尋見一個長形的織錦方盒子。她打開織錦的盒子,裏麵空無一物。
少言的額頭,涔涔的冷汗頓時直往外冒。
她記得,這個織錦的方盒裏,原本是放著一把黑色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