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少言從房間裏出來外麵,精神還有些恍恍惚惚地。太多的疑問,纏繞在她的腦海裏,攪成了一團亂麻。
自己送給表哥救急地玉鐲,怎麼會落在了齊霍這裏呢?難道,齊霍與表哥真的有再見過麵?帶著諸多疑問,她朝院子裏的小廚房去,查看齊霍的滋補湯。
剛打開房門,便見到阿桃怯生生地立在門外,一張可憐兮兮的小臉龐,在眼前瞬間放大:“小姐小姐,姑爺的氣消了嗎?”
少言望著阿桃這副模樣,遂問道:“我去老夫人那裏的時候,姑爺都幹了什麼?”
阿桃小腦袋略偏:“嗯,姑爺幹了好多事兒,喝藥,看書,還陪我聊了一會兒天。”
少言的心下微微停頓:“聊天,你們都聊了什麼?”
“也沒有聊什麼啊!怎麼了?”阿桃偏著腦袋想了半天。
少言微覺得氣餒:“沒事,這兩天你盡量少到姑爺身邊伺候。”
“嗯。”阿桃急忙鄭重地點頭答應。
“走,我們去小廚房,看看姑爺的湯好了沒。”
院子裏的兩棵法國梧桐樹上,已長滿了翠綠的嫩葉。經過前兩日的雨水,綠的更燦然。陽光照在上麵顯得透亮非常。
主仆二人正穿過院子,走在後麵的阿桃腳步漸變得遲緩。
“小姐,我想起來了,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
“姑爺上午的時候,說要看書,我不小心把你從家中帶來的書給拿了出來。”
“是什麼書?”在少言看來,隻有那本唐宋詩集,是萬不能讓齊霍看到。
“表少爺送您的那本唐宋詩集。”
少言的身子,似是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本書她一直藏得很好,擱在箱子裏久了,有些受潮。她拿出來放在外麵散散潮氣,卻不想偏偏被阿桃拿給了齊霍。
她的腦中,突然閃現出齊霍剛剛盯著她時的眼神。
心裏隻覺得莫名恐慌。
這一次,他隻怕已是惱到了極點。
“小姐小姐,怎麼了?”阿桃見少言突然停下了腳步,立在原地,愣愣望著院子裏的梧桐樹葉出神,急忙輕喊道。
“沒什麼,姑爺就是看完了詩集後,玉摔了,發了脾氣?”少言轉身,問向阿桃。
“嗯。”阿桃想了一會兒,摔玉和發脾氣的確是在看了詩集之後。阿桃雖性子單純,卻也在大戶人家伺候了這麼多年,遂即想到是不是自己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又做了什麼錯事:“小姐,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少言的心裏一陣苦笑,現在,她想要與齊霍解釋清楚,隻怕會很難。
她拍拍阿桃的肩膀:“沒有,記住以後做事再不要毛手毛腳了。好好學,姑爺會原諒你的。”少言一句句同阿桃說著,仿佛也是在安慰自己。
“是,小姐。”阿桃得了少言的言語,滿心的歡喜。臉上霎時笑逐顏開用力地點頭答應。
“我身上有些乏了,你先替我去廚房看看。”院子去到廚房隻剩下十步路不到,少言卻覺得腳下一點兒力氣也無。
阿桃自然是樂嗬嗬的應承著去了。
院子裏有石板桌凳,她整個人癱倒在石凳上。一陣風襲來,三兩片梧桐葉從枝頭落下,從她眼前一晃而過,終於落到了地麵上,提前結束了落葉的過程。
少言盯著眼前的一抹綠色,心裏不知覺間想到了自己。如今的自己,仿佛就好比是這梧桐樹上的綠葉。這一陣突來的狂風,會不會令自己也從這枝頭落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