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帶著行禮物品,跟隨在齊老太太身後出了院子。行至正門處,管家鄒重已安排好了汽車,司機亦坐在車裏邊等著。
齊老夫人臨上車到底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拉著少言的手:“這幾日,你在家要好好照看著霍兒,再不讓他往外跑惹出事端來。”
“夫人放心,少爺正受著傷呢。這會子,隻怕隻有別人惹他,斷沒有他惹別人的份兒。”良媽媽笑眯眯地在一旁搭話。
少言聞見良媽這無心的話,心中禁不住一驚,臉上隻是微笑。
齊老夫人被良媽這話逗弄地,亦是輕笑了一聲。
送了齊老夫人上車,汽車離了齊府大門,拐個彎很快不見。少言靜靜地望著汽車消失的地方,心裏攪成了一團亂麻。
隻是這半刻的時辰,少言的心裏禁不住生出感慨來。生命這樣脆弱,朝生暮死仿佛屬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眼前劃過一個人的身影,少言咬咬牙關,心下已打定了注意。
“少夫人,外麵風大,快進去吧!”有同來送行的女下人過來招呼,少言順著女下人的目光看去,隔著十來步遠的盡頭處,站著的正是管家鄒重。鄒重的目光本就是朝著少言這邊在看,撞上少言看過來的目光,迅疾垂下了頭去。
鄒重這個樣子避嫌,道叫少言的心中不知覺間生出了羞愧之意。
“你問下鄒管家,家裏可還有車,我想出去一趟。”
女下人得了少言的話兒,又急急忙忙地朝著鄒重那裏奔,與鄒重言語了幾句,卻是鄒重自己過來了少言身邊。
“少夫人,看日頭已不晚。您這是要上哪裏去,有什麼事,可以吩咐下人們去辦就是了。”看看天色,卻是已不早了。
“府裏還有車嗎?鄒管家放心,我會快去快回的。”少言執意。
“有,屬下這就去給您安排。”鄒重見少言堅持,知道再勸隻怕不能,遂俯首告去。
鄒重安排汽車的空擋,少言又回了一趟府內。
房間裏,齊霍已經睡下。
齊霍身上的衣服不曾脫,身上也未曾蓋被子。一床被子淩亂的攪在床上,半邊搭在齊霍的胸前,半邊聳拉著拖到了床下麵。
床邊的矮幾上放著半碗未喝完的湯藥,烏黑烏黑的藥汁子,隻一眼,透出濃濃地苦意。少言靜靜地立在床邊,看著睡夢中猶在蹙眉的齊霍。
她小心的拉開被子,準備為齊霍蓋上,卻見有東西正壓在齊霍的身上。
藍色的書頁,不用翻看,少言心中已明白是什麼。
拿起書,精致的小書簽正蓋在書下。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表妹你若不願嫁,五月初一,城南老地方見。”這兩行小楷毛筆字,她已看了不下十幾二十遍。有時候,閑來無事她也會問自己,如果在成親前看到了這個書簽,會不會去與表哥見麵?
答案是不會。她的心裏,放心不下太多的人事。
青梅竹馬,她心裏明白,從她嫁進齊家的那一刻起,她與表哥之間已是前世之事。
少言小心的替齊霍蓋好被子,將書與書簽放進她平日慣用的書櫃裏。房中靜謐,外麵有細碎的腳步聲,少言辨出來是阿桃,起身繞過屏風出去。
“小姐,你去哪裏了,我找了你半天?”阿桃剛張開,少言便急忙示意她安靜,她隨即壓低聲音朝著少言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