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在齊霍大學畢業後的第二年,齊老夫人的意思,要將齊霍送出國去再深造幾年。若是沒有認識蔣正言,齊霍想,也許他會去吧!如果沒有因為認識她,而去了國外。那麼,是否她也不會因為自己而死?這好似是一個因果輪回的結。
二叔一直覬覦言家家主的位置,齊霍是知道的。但他並不知道,自己在二叔的眼裏,已成為奪得家主之位的絆腳石。
那日,他第三次拒絕了母親要他出國的要求,言語不合,與母親發生了爭執。他心情很不好,便去了沿湖酒家。深秋夜涼,酒樓裏並沒有什麼人。蔣正言看見是他,慣例備了酒菜送進二樓靠窗的老座位。之後,撤身離去。
齊霍獨自喝著酒,聽見隔壁桌傳來喝酒猜拳的聲音,其間夾雜著著蔣正言的說話聲。過了許久,蔣正言的聲音一直是隔著一個背影的距離,清晰傳來。
其實,近幾年,隨著沿湖酒家的生意一日日做大,來這裏喝酒的人愈多。蔣正言需要應酬的客人,也變的愈多起來。平日,齊霍來這裏喝酒,看到也未覺出有什麼不妥。隻是,今日聽見她在隔壁與人周旋的聲音,卻是特別的不舒服。
悶頭喝了這許久,齊霍已有了醉意,就著那股子惱意和醉勁,齊霍起身走到隔壁座。眾人都在鬧酒,看見他大刺刺的站在那裏,皆是一愣。好在這其中有識的齊霍的,遂笑嘻嘻的迎了過來:“這不是齊少嗎?今日也來喝酒?”
齊霍並不理會那人的招呼,走至蔣正言身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眾位爺,實在告歉。齊少喝多了,我陪他去醒醒酒。”蔣正言被齊霍大力拉著離開,掙脫不開,忙急匆匆的與那酒桌子上的人打招呼。
眾人看兩人如此情狀,自然少不得調笑一番,齊霍卻哪裏顧忌這些。
“你在發什麼酒渾。”下了樓梯,二人走到廚房後麵的廊台,蔣正言使了狠力掙開齊霍。
齊霍的胸口似是憋著一團火。
這幾日來,為著眼前的這個人,他一再忤逆母親的意思。可是,她卻依然自若的與旁邊不相幹的人語笑晏晏。他待她一切的好,她難道就沒有一絲絲的感知。
“我就犯渾了,怎麼樣。”齊霍禁不住火氣上湧。
“你……”蔣正言見齊霍這個樣子,半響吐不出一個字來。
兩人便那樣在廊台上僵持著,旁邊的小桌上擱著一瓶酒,齊霍自顧自倒了喝將起來。蔣正言慢慢覺出了齊霍的不對勁,緩緩走到他身邊:“你怎麼了?”
齊霍依舊一言不發的喝酒,心裏的濁氣,卻漸變得好了許多。
“聽說齊夫人要你出國留學?”
“你怎麼知道?”齊霍麵上一愣。
“是大哥告訴我的,其實出國也挺好的,別人巴望著還去不了呢?”蔣正言說著話,臉上隱隱顯出了幾分憂鬱之色。隻是齊霍隻顧低頭喝酒,並未留意到。
“你是這樣想的。”齊霍猛的灌了自己一口酒,心裏十分的難受,臉上卻反倒輕笑了起來。
“我怎麼想的不重要,好男兒當誌在四方……”
“你不要說了。”蔣正言正待說下去,齊霍卻猛然打斷了她。豁然起身,一劈手,將蔣正言抵在了廊台的牆邊。
蔣正言開始還有些被嚇到,之後看齊霍隻是將她抵在牆邊,冷冷的盯著自己,反倒鎮定了下來。睜著一雙大眼睛,也那樣看著齊霍。
齊霍終於是惱了:“在你的眼中,是不是覺得我像一個傻子。”
這幾年,他時時的來沿湖喝酒。看著蔣正言一日日從冷傲的小姑娘,變成玲瓏聰慧的酒家店主。一步步,將小小的酒肆日漸做成錦遠數一數二的酒家。他天天這樣對著她,日漸的喜歡上她,也日漸的自行慚愧。
他的家,看似風光富貴的背後,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光鮮的外表,內裏亂成了什麼樣子,他多少也是有所知的。他之所以還能夠如此自在隨性,全因為他有一個事事周全的母親,是他的幸,也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