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剛見麵時她的左腳受著傷,那傷很明顯就是被人活生生打折的,既然她提到了陳遠山的名字,想必他便是打傷她的人。
畢竟沈棄這隻花貓,是睚眥必報的主兒。
——
蒲奴一路都心神不寧,回到村時,毫無征兆的一場雨更是將他心裏的不安推到了頂峰,特別是腰間的酒葫蘆底部不知為何碎了道裂縫,酒灑了一地,他都沒有注意到。
等到了家,爺爺提醒後,他才恍然大悟。
“蒲奴,想什麼呢。”
“沒什麼。”聽到爺爺這樣問,蒲奴扯了扯唇,故作平靜地笑了笑。
“把這個拿給陳家媳婦。”老人把平安符遞給少年,又回屋繼續忙碌著畫符,自從大旱解除後,村民們便越發信奉蛇神,大到婚喪嫁娶,小到雞鴨下蛋,件件事情都會到到聖樹那求蛇神庇佑,他這蛇神的老奴仆,也忙碌了起來,日日需要為大夥驅災求福。
這不,陳家遠山前些日子娶了村長家的女兒碧花,陳嬸求孫心切,便給碧花求了個平安福。
至於為何是平安符而不是送子符,因為他這大祭司不會畫。
“哦。”蒲奴老實地拿過平安符揣在懷裏,拿過屋外的蓑衣鬥笠便出門了。
到了陳家時,家裏隻有碧花一人,蒲奴將平安符遞給她後,剛想轉身離開,手卻被女人拉住了。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腕,令人不適,蒲奴不明所以地轉頭,正正對上碧花含羞帶笑的眼睛。
”蒲奴……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呀?”嫁人不久的碧花挽著婦人髻,麵容上已經沒了少女時的羞澀,多了些婦人的韻味。
”碧花姐姐……”望向蒲奴的目光,暗示意味十足:“在這過得並不好。”
“婆母凶狠便算了,丈夫也不是個會疼人的……”
蒲奴板著臉抽回了自己的手,拉開與碧花的距離,”碧花姐姐,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不合適。”
“嗚嗚嗚,”碧花歪著身,那手捂了捂眼睛,壓著腔調說:“我恨不得當日去給蛇神做新娘的是我。”
“婆母日日催我生個兒子,但我又不在母豬,哪能這麼快有孕生子,你看看我……”說著,她拉開脖子間的領子,露出青淤紅痕,“他是個不懂疼人的蠻牛。”
蒲奴錯開眼:“……”
“碧花姐姐,你不用和我說這些。”
但沒想到碧花突然上前,重新握上了自己的手,蒲奴嚇得直接甩開她,沒有收住力氣,碧花直接摔倒在地。
“蒲奴……你怎麼這樣對我?”扶著地板,碧花可憐兮兮地扭頭,眼裏滿是淚光,“你……變了。”
“你忘了嗎,小時候姐姐還給你做過餅子。”
“……”蒲奴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麼,為了避嫌,直接站到了門口。
他沒忘這餅子的事,但是吧,這餅子怎麼能說是給他做的,分明是村長一家送給自個家的,他的爺爺和村長交好。
“碧花姐姐,你到底想說什麼?”蒲奴直截了當地說。
碧花笑著從地上站起來,陳嬸今天回隔壁村的娘家了,遠著呢,一時半會回不來,而陳遠山田裏幹活,下雨了,就算趕回來也沒那麼快。
“你們李家,幾百年來盡心侍奉著蛇神大人,想必你們去求蛇神,大人他定會寬容吧。”
蒲奴沉默著,不打斷她的話。
碧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想要改嫁。”
“我生得這樣好看,我天生就是富貴享福的命兒,怎麼能讓我一輩子待在這村子裏,當農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