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做工作組組長。林珊啊,你看我提拔起來的這班人,關鍵時刻沒有一個人能用的,全靠你了。”譚官衛此刻真正感到林珊的作用,這個女人平日並不多事,也沒有多大欲望,關鍵時刻卻忠心耿耿,拿得出主意。他說:“林珊啊,毛澤東說葉劍英是‘呂端大事不糊塗’,你也是這樣。而且,你還是‘每臨大事有靜氣’,哎,誰說的?好像是林彪。你是個男人就好了。”\r
接到林珊的通知,刁天柱匆忙從報社財務處提了二十萬元,本來想即刻趕到公安局,偏偏狄紅梅來了電話,叫他一起去陪s省e市的王副市長吃飯。刁天柱本來不想去,但想到王副市長答應給‘開拓者’二百萬的廣告代理,覺得還是要去。更何況他發現狄紅梅和那個王副市長搞得眉來眼去不清不白,經常私底下幽會,覺得不能白白讓那個姓王的占了便宜,便決定先去赴宴。“讓劉一氓這龜孫子在局子裏多待幾天吧。”他憤憤地想著,“搞女人都搞這等爛貨,活該進局子。”\r
第二天,當刁天柱遵林珊囑咐趕到市公安局王副局長辦公室時,他覺得王副局長冷若冰霜。\r
“刁主編,”王副局長說:“我隻分管預審和勞改。劉一氓的案子我知道,但我是在有人舉報之後才知道的。你們報社有兩個人在半個小時前向公安局紀律檢查委員會舉報,說你將會拿二十萬元行賄我,使劉一氓無罪釋放。我告訴你,就是二百萬我也不會拿原則開玩笑。”刁天柱的冷汗頓時從額頭冒了出來。“太玄乎了,”他想,“如果不是狄紅梅昨晚拉著吃飯,今天一切晚矣!”\r
原來柳明早在劉一氓被抓的當天就得知了消息,他即刻通知公司安排得力的調查人員關注此事,很快搞到了曾豔香的客戶名單。刁天柱提取現金的當天,他幾乎同時得知了這一消息,他同馮子卿商量後一致認為刁天柱會去公安局撈人,兩人當即決定連夜從管涔山趕回北都市,趙莉並不知道這兩個人密商的事情,她雖然留戀天池的美景,但她想到畢竟馮子卿可以回到北都市休息一個時期,也很高興回去。三人連夜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淩晨趕回北都市,將趙莉放回家後,馮子卿和柳明趕往市局舉報。\r
郝餮聲得知刁天柱往公安局撈人的消息後,大罵刁天柱弱智。刁天柱辯解說是林珊的主意,郝餮聲說:“這個傻×女人就是個攪屎棍,沒有一點政治頭腦。一個劉一氓能咬出多少事來,還去撈他,現在躲都躲不及。”\r
林珊帶著工作組到《北都日報》時,發現情勢大變,報社的多數人已經風聞劉一氓的事情,早就對這個人渣反感透頂,加之這個家夥依靠刁天柱宗派團夥不斷得到提升,在報社稱霸一方為非作歹,紛紛要求追究領導責任。還有幾個女記者找工作組反映受到報社領導性騷擾的問題,有的甚至提供了短信和錄音;也有一些人反映領導人經濟犯罪的情況;馮子卿等十幾個人竟然上書市委提出三點要求:1.《北都日報》自聘任製實施以來,任用了一些在政治上生活上經濟上都有嚴重問題的人擔任重要職務,劉一氓是一個典型代表。通過劉一氓的事件,應該對前期的幹部路線作出深刻的檢討。2.劉一氓是刁天柱宗派團夥的二號人物,生活糜爛,經濟上有重大問題待查,這樣一個長期引起非議的人不斷得到提拔,說明宣傳部乃至市領導對報社的情況判斷是不準確的,應該進行反省。3.刁天柱以行賄手段去公安局撈人,是犯罪行為,盡管沒有形成事實,也說明有犯罪的動機,應該嚴肅查處。\r
馮子卿等在送交市委信件的同時,也將這封信的複印件送交了工作組和社委會。林珊頓時傻了眼,她暗中懊悔當這個工作組組長,也懊悔指使刁天柱去撈人。她明白現在隻有華山一條路走下去了,她如果在此刻退卻,將會有多米諾骨牌的連鎖效應,她已經同刁天柱、蕭安陸綁在了一輛戰車上。\r
蕭安陸被譚市長緊急叫回北都市,他明白事情的原委。在市長辦公室裏,譚官衛悶頭坐在椅子上,夏秋可憐兮兮地站在一邊,蕭安陸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他的委屈:“市長,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她有我的電話,就證明我是她的客戶了?”\r
“行了,用不著演戲了!”譚官衛厲聲喝道:“劉一氓被抓的當天,那個婊子在公安局裏和你通話,你都說了些什麼混賬話?連你的老婆都跑到我這裏哭,有什麼可哭的?是我給你造謠還是市局冤枉你了。”\r
蕭安陸明白自己被釣魚了。“市長,”蕭安陸靜一靜心,索性破釜沉舟。“公安局的這種釣魚執法本身就是非法的,不能夠形成證據,這種手段獲取的證據屬於刑事訴訟法應該排除的非法證據。”他說,“再說,我聽說這件事牽涉很多人,馮子卿他們正想擴大事端。這個時期你處理我我沒意見,隻要不影響到您,我怎麼都行。‘三講’的時候,您讓我負責領導小組工作,我頂了多大的雷。您不看這個麵上,也該考慮我在報社的辛苦吧。”\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