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當真不知道兩家都這樣急切。

就聽王芝語帶嘲諷,“我那外甥一早便命媒人攜重禮去了祭酒府,這會兩家的婚契該簽完了。”

“祭酒府連夜備了十六車嫁妝,待明日送曹妙柔入王府,這有情人終成眷屬,姑媳也和睦,你再鬧又有什麼用?”

連昏厥養病的都聽說了,看來自己這善妒的惡名遠播。

隻是薑虞不大明白,既然意在用流言逼自己屈服,為何隻過了半日一夜便匆匆收場?

她沒說話,看著王芝琢磨這事。

王芝沒等到她失態,反而被她瞧得發毛,“你到底來幹什麼?替你弟弟求情?我告訴你,讓他重回國子監讀書絕無可能。”

薑虞慢悠悠吃了口茶才說:“我的女官偶得一張藥方,興許對盧家大兄管用。”

王芝嘴唇便是一抖,硬是把譏諷的話咽回了肚裏。

她知道薑虞近日住在宮裏,拿到太醫院的好方子易如反掌。

若是真能治好她的大郎,哪怕隻是坐起身,也能和府中庶出的兒郎爭一爭,日後襲了長平侯的爵位。

王芝瞪大眼睛,“當真?”

薑虞說:“待試過,舅母不就知道了?”

王芝按著桌子站了起來,“要是真能治好我的大郎,我就讓你弟弟重回國子監讀書。”

“舅母有別的選擇嗎?”

薑虞柔柔一笑,“明日薑昭回國子監,讓侄兒帶著完好無損的匕首當眾給他賠罪,否則,不治。”

盧家大郎的腰請了無數名醫醫治,毫無起色,王芝快急瘋了。

薑虞拿住她的軟肋,不怕她不從。

果然,王芝火冒三丈地指著她,“你威脅我?”

“舅母言重了,您與我可是一家人。”

薑虞平靜地看著戳到眼皮底下手指,“無利不起早,我不提條件,舅母敢讓我的女官替盧家大兄治病嗎?”

王芝咬牙切齒,“你若治不好呢?”

薑虞微抬下巴,望向她,“還能有比如今更壞的狀況?”

王芝無言以對,跌坐了回去。

半晌,她一拍桌子,“依你所言。”

薑虞點點頭,“如此我就先回府了,畢竟家中有喜,舅母留步。”

王芝再不甘願也得起身送她,分別時臉色鐵青,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

馬車離開侯府許久,金盞還在捧腹大笑。

倒是紫述憂心忡忡,“娘子,盧家大郎的腰治不好。”

薑虞搖了搖頭,“原也沒打算讓你治好,不過是借機進出侯府探探匕首的來曆。”

她要知道阿兄隨身之物,如何會落入侯府小兒的手中。

“是。”

紫述應下。

薑虞又回了趟娘家。

李瑤琴為了薑昭能重回國子監去給人送禮還沒回,薑虞便陪著薑昭到快要宵禁才離開。

穿過朱雀長街,接近越王府所在的昌平坊時,馬車忽地慢了下來。

外頭吵吵嚷嚷,似有哭聲。

薑虞睜開了眼睛。

馬車裏掌了兩盞燈,被金盞從外頭鑽回來帶起的風吹得搖晃了幾下。

金盞正搓著手抱怨,“是府裏的小子拿黃土墊街,驅趕流民呢。”

明日曹妙柔的喜轎要從這過。

薑虞推開擋風的帷幔。

窗外風雪交加,道路兩側的紅燈籠宛如兩條火龍,一直延伸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