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搭著韓娘的手下床醒了醒神,“先叫進來用茶。”
金盞掀起門口的棉布幔子往外看,“來得真整齊啊,山崖上滾雞蛋,沒一個好貨。”
韓娘瞪她一眼,“胡言亂語,還不來替娘子梳頭。”
“沒胡說。”
金盞淨了手,嘟囔著,“不光帶了自己的陪嫁,還叫上那倆大肚子的,安的什麼心。”
薑虞瞧她一根頭發絲梳好半天,就笑,“你要在我頭上繡花麼?”
金盞不敢再說話,隻是嘴撅得更高了。
薑虞梳洗過才見了人。
曹妙柔領頭行禮,身後是兩個有孕的妾,最後是曹家陪嫁的兩個婢女,還沒開臉。
薑虞沒見過這樣的熱鬧。
家中阿爺有過一房侍妾,生下二兄便去了;老越王僅剩的一個妾在佛堂清修,從不見人。
她好奇,多看了兩眼才問,“都用過飯了?”
“是,”曹妙柔欠身笑,“昨日奴便來了,王妃好睡。”
薑虞彎了彎眼眸,“被夢魘著,醒不過來,今日才好些。”
她笑容裏還殘存著些許倦意,臉頰含嬌帶粉,明媚絕倫。
曹妙柔再開口聲音都放輕了,“王妃時常夢魘嗎?可請府醫看看,是不是氣血不足。”
“曹孺人還懂醫術?”
“不懂,但奴的阿娘自小身子弱,常常鬱結於心,便氣血兩虧,時有夢魘的情況。”
薑虞算是聽明白了,躺得犯懶也不再和她繞圈子,“多謝你連來了兩日,可有要事?”
曹妙柔正色道:“奴想請教王妃,可是奴何處做得不周,所以引得王妃不悅?”
薑虞說:“我與你隻見過兩回,談不上喜惡,你不必為此耿耿於懷。”
跟來的四房妾見氣氛不對,紛紛借口告辭避禍去了。
薑虞慢慢飲下一碗四果湯,接著道:“另外我是將門之後,你出身書香世家,共事一夫若還能親密無間難免招人猜忌大王用心。”
曹妙柔不讚同,“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王妃何必在意他人所言?”
薑虞笑了笑,“可眾口鑠金,也能積毀銷骨。”
“這倒也是。”
曹妙柔略微沉吟,直言不諱,“奴做了大王的孺人,便一輩子都是妾。”
“往後兒郎也尊您為母親,就算大王與奴再恩愛也不能立奴為王妃,所以王妃不必視奴為敵人。”
薑虞越發覺得她有趣,“曹孺人慧心通透,為何甘願為妾?”
“寧為世家妾,不做平民妻。”
曹妙柔揚聲道:“奴出身清貴,生來便要嫁高門,同歲的郎君論權勢才幹又有誰能比得了大王?”
薑虞意有所指,“也不是沒有的。”
入宮為妃,興許能一步登天。
曹妙柔臉頰一紅,“大王少年意氣,劍膽琴心,奴自幼心向往之,旁人再好與奴無關。”
如此,薑虞倒也能理解。
她雖未見過崔奉洲,但聽過他的名聲。
出身顯赫,一副好皮囊,莫說曹妙柔,當年待嫁的世家女郎擇婿時,誰沒提到過他呢?
薑虞點點頭,“如此你更無須多慮,我與你無私怨,妒忌更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