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妙柔剛嫁進王府便被老王妃帶在身邊理家,一時間闔府都傳遍了。
薑虞聽說時正在瞧韓娘新造的簿冊。
冊子上是今年一年收的賞賜和陪嫁田莊的地租,還有迎來送往的花銷以及盈餘。
金盞坐在她身邊的鼓凳上剝榛子,懨懨地道:“本就是筆糊塗賬,這不得越理越亂?”
“收聲吧。”
紫述進門,先在熏籠旁暖熱才過來拜薑虞,“娘子,曹孺人來了。”
曹妙柔聽了盧湘的囑咐每天早晚準時來請安。
一開始還帶著兩個有孕的侍妾,被薑虞暗示過天冷路滑,這兩日她就獨自來了。
薑虞翻了頁簿冊便聽見輕快的腳步聲,卻不止一人,便抬起了頭。
曹妙柔身後跟著三個女使。
一個年輕些,臉生,約莫是祭酒府來的。
後麵兩個上了年紀的眼熟,是紫雲樓裏跟在盧湘身邊。
其中一個拎著個紅酸木食盒,笑盈盈上前,“三娘子,老王妃吩咐府醫給您煮了補血益氣的湯。”
薑虞不動聲色道:“我這幾日犯懶,卻驚動了阿姑。”
“老王妃和大王日日記掛三娘子,聽曹孺人提起補氣血養身,便早早地命人燉了藥膳。”
女使從食盒裏捧出藥盅,恭恭敬敬送到她麵前,“請三娘子用了,奴好回去請老王妃安心。”
看來這藥湯必須得喝了。
薑虞放下簿冊,取了熱手巾拭幹淨手,慢悠悠接過藥盅喝了還她。
女使笑著彎腰行禮,“奴告退。”
等她出了門,薑虞掩唇輕咳了兩聲看向曹妙柔,“路上結了厚冰,你來得還這樣早。”
“禮數不可廢。”
曹妙柔欠身,“今日還有另一件事,老王妃吩咐,核對庫房的賬簿和存物。”
薑虞不解,“臘月初十前全府的賬目都已驗完,庫房重新封存,怎麼又驗?”
“老王妃說年根底下備年禮,庫房人多手雜,不理清舊賬等來年的新賬也跟著亂了。”
曹妙柔仰起頭,“奴也是領命行事,隻查驗布料器皿等物。”
薑虞還沒應聲,就看身旁的金盞一步邁出來,眉眼微挑,“曹孺人……”
“正好。”
薑虞攔下她的尾音,“既然你主動請纓,便陪曹孺人去庫房,韓娘也在那兒。”
金盞眼珠子瞪得圓溜溜,憋了半天才道:“……曹孺人,請吧。”
人都離開了院子,還能聽見噔噔的腳步聲。
紫述搖頭,“沒見過肝火這樣旺的女郎。”
薑虞笑,將用過的那塊熱手巾遞給她,“你看看都有什麼。”
方才的藥湯,她一口沒咽,趁人不備全部吐進了手巾裏。
她不信盧湘這樣好心,就算在人前做戲也最多派人問她一句,哪裏會煎湯熬藥?
紫述接過手巾仔細分辨,“確實都是補血益氣的,不會損傷娘子的身子。”
薑虞點頭,“去洗了。”
“是。”
她一時想不通盧湘和崔奉洲的打算,便重新拿起簿冊同紫述閑話,“你今日不去侯府?”
紫述回道:“盧世子今日有客。”
“他的腰如何?”
“能坐起身就算是菩薩顯靈。”
紫述想了想又道:“世子已經認命,也知道娘子替他醫治的目的,仍舊讓奴多謝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