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說什麼?”

“沒有,隻帶了陶姑子屍身回去。”

*

韓娘安頓過陶姑子,先換衣沐浴又燒香祭拜,這才去見薑虞。

薑虞正和豆蔻拆玩燕兒窩(七巧板),見她來便讓金盞帶孩子出去,“如何?”

韓娘歎了口氣,“奴將她送去了後巷的安樂堂,雖用冰鎮著,可也難存到年後。”

薑虞想了想,“待到魯國公府嫁女後再告知她生母,省得出什麼變故影響了郡主的喜事。”

韓娘點頭,看看外麵懵懂的孩子不由得眼圈發紅,“可憐了豆蔻,阿爺早亡,如今還沒了娘。”

“王妃——”

豆蔻跟金盞玩了會又跑進來偎到薑虞膝蓋前,“阿娘何時來接豆蔻呀?”

薑虞鼻尖發酸,摸摸她的頭,“是你阿娘讓你來找我的?”

“嗯。”

豆蔻抱著她的腿,“阿娘要豆蔻以後跟著王妃,阿娘說王妃好,可阿娘也好,豆蔻想她。”

薑虞到底沒忍住,側過臉抹掉了眼角邊的淚水。

“王妃。”

腿晃了兩下,就見豆蔻歪頭看她,“王妃為什麼哭了,是阿娘不要豆蔻了麼?”

一旁的韓娘和金盞紛紛背過身去。

薑虞強忍著歎了口氣,將孩子抱進懷裏,“你阿娘沒有不要你。”

“那是豆蔻昨日吃了太多的蜜餳,阿娘生氣了嗎?”

豆蔻眼淚汪汪地央求,“王妃能不能告訴阿娘別氣了,豆蔻以後少吃蜜餳。”

薑虞搖了搖頭,“你以後跟著我。”

“阿娘還會回來麼?”

“……不會了。”

豆蔻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薑虞抱著她,輕輕地拍著背哄。

直到豆蔻哭累了,被金盞抱走哄睡,薑虞這才鬆開手,望著沉沉的夜色出神。

本打算瞞著陶姑子的生母,沒想到僅僅過了一日她便找上門。

“來瞧了一眼隻帶走了遺書,也沒拿陶姑子給她留的金銀首飾,說給其他婢女分了。”

韓娘把人送出府回來,直說她古怪,“她竟然安慰奴,說陶姑子遇上這樣的事橫豎都是一死。”

還說認不認偷東西,最後汙損的隻有王妃的名聲。

陶姑子作為婢女如何能忍受主人因她而蒙羞,倒不如以死證明主仆的清白。

“最後她還對著珠鏡小築的方向磕了頭,謝過娘子這些年對陶姑子的照拂。”

薑虞抬眸,“她不帶女郎回去安葬?”

韓娘點頭,“讓奴一把火燒了,尋個開闊地界撒了骨灰,別給豆蔻留念想,孩子在您身邊,她沒什麼不放心。”

薑虞思忖片刻,總覺得要出事,“明日魯國公府嫁女,我便不去了。”

韓娘一怔,“若是老王妃問起來……”

薑虞起身往花房去,“就說年前我得入宮給太妃送花。”

“是。”

臘月二十三,魯國公府小郡主出嫁。

薑虞一早便帶著並蒂蘭花和芍藥進宮拜見馮惠娥。

剛用過午膳,就聽見宮外傳來的消息,國公府的喜宴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