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奉洲不語。

聖人向來喜怒無常,他以往自詡聖人心腹,可這兩日連聖人的麵都沒見到,一時也摸不清聖意。

見他如此,盧湘又哀嚎起來,“是為娘選了那敗家女,倒不如與她死了幹淨。”

“阿娘可知兒在宮中得知阿娘尋短見卻無力施救是何心情,阿娘不可再嚇兒了。”

崔奉洲長籲短歎,“保全曹氏一命是還曹祭酒的恩情,以後隻當曹氏死了就是。”

盧湘抽噎半天,拍拍他的手,“往事已矣,再後悔也晚了,眼下彌補也還來得及。”

崔奉洲問,“阿娘有何打算?”

“我想著你在朝堂用功,”盧湘緩了緩才低聲道,“聖人身邊也需得有人幫襯才好。”

崔奉洲點頭,“經此一事,兒也正有此打算,前朝後宮聯手才能保全崔氏百年基業。”

“是這個道理。”

盧湘心疼地看著他憔悴的臉,“容為娘想想家中可入宮伴駕的人選,我兒歇息去吧。”

“是。”

崔奉洲服侍她歇息了後方才離開。

“郎君——”

剛出的門,便見候在門邊的女使行禮,“曹小娘子跪在院外兩個時辰了,求見郎君。”

“不見,”崔奉洲輕嗤一聲,“讓她回茱萸館反省,不許外出。”

“是。”

女使小跑著外出複命。

曹妙柔跪得臉色煞白,口唇幹裂,聽完女使的話仍舊挺直腰身,“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女使見勸不動也隻能隨她去了。

過了晌午,徐幼明入府告罪才將人連哄帶拽地帶回了茱萸館。

看著直挺挺躺床上的曹妙柔,徐幼明氣得掉眼淚,“你告訴娘,你到底想如何?”

“兒隻想,”曹妙柔艱難地張張嘴,“隻想告訴大王,我會努力修正錯誤,望他,望他……”

話沒說完,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沒進了枕頭。

徐幼明心疼地取來溫水滋潤她的嘴唇,“不說了,我兒隻管替郡王生兒育女,萬事再不要操持了。”

“不,不阿娘,兒沒錯。”

曹妙柔翻過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錯的是薑虞,是她不肯施糧救濟,否則那些暴民也不會……”

“你住口!”

徐幼明急得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聖人都下旨嘉獎薑虞有功,你要忤逆聖人嗎?”

曹妙柔奮力掙脫開,“聖人是被薑虞蒙蔽了,兒的嫁妝盡數交給王府財庫,不私留一分,可薑虞呢,她這是竊盜,犯了七出的大罪。”

“薑虞的嫁妝是太妃同趙王補的,你能同她一樣嗎?”

徐幼明急得冷汗涔涔,“此類言行再不可有,往後你要盡心侍奉她,尊敬她,不可放肆。”

曹妙柔搖頭,“兒要去向大王認罪,及時糾正錯誤,往後定會吸取教訓,打理好郡王府。”

“晚了。”

徐幼明癱坐在她身邊,“老王妃病倒,你被奪命婦身份,如今郡王府多事之秋,急需一個女主人主持大局。”

曹妙柔不可置信地仰起臉。

徐幼明對她點了點頭,“郡王已將理家之權交給了薑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