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盧湘麵前,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行了禮便退到了薑虞身後。
盧湘對她倒是和顏悅色,“今日叫你為了兩件事,第一是薑虞身子才恢複,一人理家難免吃力,你從旁協助。”
崔文真望望薑虞,額頭冒出細密的汗,嘴角抽動著婉言拒絕,“阿娘,兒從未理過家,豈不是給三娘添亂?”
“你也是依照世家貴女養大的,吃穿學問誰短過你什麼,如何就不懂家務了?”
盧湘鄙夷地瞥她一眼,“若你嫌棄你生母的出身低微,第二件事便應下。”
“阿瑤也到了婚嫁的年歲,我與二郎商量著送她入宮伺候聖人,待往後做了後妃,與你與你崔氏都是榮耀。”
崔文真瞪大了眼睛,渾身抖如篩糠,撲通就跪下了,“阿娘,阿瑤她……”
“怎麼,”盧湘一拍桌子,厲聲道,“讓她進宮是委屈她還是委屈你了?”
崔文真瞪大了眼眸,“我……”
“不必再議,二郎會尋個良辰吉日把阿瑤送進宮。”
說罷,盧湘也不再理會她,看向薑虞,“你醒來的倒是及時?”
薑虞坐得四平八穩,嫣然一笑,“讓阿姑惦記,這兩日兒媳的婢女也急得無法,還是今日用了聖人賜的藥才好些。”
“既然醒了,家事就不可懈怠,往後你與文真共同理家,切不可明爭暗鬥,心懷鬼胎。”
“是。”
薑虞一一應下,這才辭了盧湘出來。
“三娘——”
沒想到崔文真快步追了上來,扯住她的衣袖,“借一步說話。”
她愁眉緊鎖,握著衣裳的手都在顫抖,方才想要拒絕的意思不似作假。
薑虞便道:“阿姐上來說話吧。”
馬車輿門關閉,韓娘等人在車外守護,崔文真見了才長舒一口氣,急切地說:“三娘,我不要理絕家之權,往後事事聽你的。”
薑虞不解,“阿姐何出此言?”
“我知你本事,那四年家中蒙難,若非你,全府的婦孺隻怕都遭了毒手,所以……”
崔文真探過身,壓低了聲音道:“求你想個萬全之策,不要讓阿瑤入宮。”
“為何?”
薑虞雖然正有此打算,但是她是怕汪瑤入宮後有了皇子再與崔奉洲聯手,將來不好對付崔氏。
可崔文真圖什麼?
崔文真直搖頭,“你不知你那外甥女,自小就性子軟沒主見,入了宮再無人照拂,這讓我怎麼能放心?”
“何況,”她閉了閉眼,一鼓作氣,“何況聖人的性子……我怕瑤兒還未獲寵,便一命嗚呼了。”
薑虞信她說的這些,然而又覺得主因並不在此,便推脫,“阿姐方才也聽見是阿姑與二郎的決定,我如何敢違背?”
“三娘——”
崔文真握著她的手,淚如雨下,“你知道我生阿瑤傷了身,再難有子嗣,我就她這麼一個女郎,我……”
“娘子,到入宮時辰了。”
外頭有人出聲提醒,打斷了她的哭訴。
薑虞將一方帕子放進崔文真手裏,“阿姐莫哭,回家與汪主事再商議,我先進宮去,萬事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