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琉關係的第三項重要內容是文化交流。琉球曾經先後十六次派人來華學習中國語言、文化、製度和技術。明清政府對琉球學生教育一視同仁,生活尤為撫恤。“照都通事例,日廩甚優,四時給袍褂、襯褲、鞋帽、被褥鹹備,從人皆有賜,又月給紙、筆銀一兩五錢,特設教習一人,另博士一員督課。”乾隆年間,留學生要早起沐浴、正冠衣,赴講堂聽講《小學》《近思錄》等。午飯後,聽講經書,然後臨帖寫字。晚上則在燈下聽講四六古文、詩,要求翌日背誦。逢三日作詩一首,逢八日作四六古文或序文一篇。同時還有月考、季考、歲考,以查勤惰。同期,衣食住行卻待遇優厚。以食物為例:每人每天給白米二升,雞一隻,肉二斤,茶葉五錢,豆腐一斤,花椒五分,清醬油四兩,香油四錢,醬四兩,黃酒一瓶,菜一斤,鹽一兩,燈油二兩。同時有專用廚房;各官生從人另有衣食住行的安排。琉球留學生一般在華生活四載有餘,感慕華風,對中華文化向心力極強,在維護朝貢體係中起著中堅作用。1879年日本在琉球廢藩置縣,原官生林世功來華進京,長跪乞師求援。翌年,日本拋出分割琉球國條約,林在華自刎而死。
除官派外,一些琉球人不遠萬裏,自費前來福州、北京等地求學、求藝。這些人被稱為“勤學”或“勤學人”,名垂史冊的蔡溫、程順則即其優秀代表。程順則於康熙年間留學、出使來華,自費引進了會稽儒生範宏注釋的《六諭衍義》。他將之進呈琉球王尚貞,建議作為國民修身和學習官話(中文)的課本。《六諭衍義》在普及文化、改進風化方麵起到了重要作用,並且由程順則介紹到了日本。
琉球人少國弱,文化相對落後。明朝時,中國皇帝曾賜閩南三十六姓與彼,也就是移民了一批閩南人到琉球居住,提高琉球的文化水平。這批琉球華人,居於那霸附近的久米村,領受俸糧,世世不絕。他們製禮法,通音樂,影響日益擴大。子孫承擔了政治、外交等重大職責和幾乎所有的文教職事。琉球來華使節幾乎都由華裔充任,登堂入相者也不在少數。第二尚氏王朝曆史上舉足輕重的鄭迥,堅決對日主戰。明萬曆三十二年(1604年)五月,王城首裏被薩摩攻破,琉球王被擄往日本,鄭迥被投入油鼎慘死。漢人居住琉球,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漢語、漢文化在當地的傳播。
琉球主動引進中國先進文化和技術,掀起了興學習文的風氣。康熙十一年(1672年)琉球國王令準,正式在那霸久米村泉崎橋頭建孔廟,照搬中國儒家禮節,實行春秋二祭,鮮明地樹起了尊儒學儒的旗幟。琉球國內則漸設文廟、明倫堂等,在全國設立國學、鄉學體係,傳播中華文化。琉球國通文理者也興辦私學。嘉慶七年(1802年),在有眾多華裔居住的那霸港,官民集資興建了四所鄉學以滿足當地青少年學習漢字漢語的需要。學校的課程設計、教學內容和考察製度照搬中國,並開始了一定程度上的開科取士。日本派遣人員來琉球學習儒學、醫學和先進的工藝。琉球學者鄭迥、魏士哲等名傳日本。
鑒於琉球的恭順,清廷對琉球賞賜尤多。日本那霸重修的首裏城公園入口處是一座中國式牌坊,懸掛有康熙賜的“守禮之邦”漢字匾額,稱“守禮門”。衝繩人敬之為“國寶”。琉球地區至今還留存著許多漢文化的痕跡,包括廟宇、匾額、聯拾、風俗等。朝貢體係中的文化交往,塑造了今人所稱的“東亞儒家文化圈”,越來越得到後人的重視。
[1]關於琉球國名的由來:隋將朱寬訪求異國,遙望群島,蜿蜒盤旋,“若虯浮水中”,名之“琉虯”。因為龍在中國文化中的避諱,“琉虯”逐漸演化為“琉球”。琉球方言自名為“屋其惹”。之後中文成為琉球王國的官方語言,琉球人也接受了“琉球”的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