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一個俠客。”
易秋留下這一句話就走了,而他這一路做得真的好難,以至於到現在,他連做人都嫌累,反而很羨慕阿豆。
此刻阿豆在溫暖的窩裏打了一個噴嚏,而陳慕山在冷風裏一連咳了好幾聲。
果然,他現在已經不能熬夜了。
易秋終於把車開了出來,“走吧。”
“去哪兒。”
“去你那裏。”
“我那裏?”
“嗯。”
陳慕山站起來,“我那裏就是一個狗……。”
他說完突然反應過來,易秋不喜歡他提那個字,硬是把後麵的“窩”字吞了回去。
“我沒有被子。”
“沒關係,我去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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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慕山和易秋一起回到他的宿舍樓。
陳慕山打開宿舍的門,易秋聞到了和那天一樣的潮味,房間裏什麼大件都沒有添置,但多了一口鍋,鍋下麵放著一個紙箱子,裏麵是大半箱方便麵,一盒雞蛋,甚至還有兩把南瓜秧。
陳慕山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局促地站在門口,等待易秋的檢視。
陳慕山喜歡吃東西,易秋很早就知道,但福利院的孩子都沒有錢,每周隻能等著江惠儀給他們發三塊錢的零用錢,那個時候方便麵八毛錢一袋,鍋巴五毛錢,三塊錢算得上是一筆巨款。
陳慕山每周給自己買一包方便麵,剩下的錢留著給易秋買水果,因為一周隻能吃一包方便麵,所以吃麵的那一天就是陳慕山的節日。他會問福利院的廚房要一顆青菜,兩個雞蛋,熱乎乎地和方便麵煮成一鍋,端回房間裏一個人吃。
易秋至今仍然記得,他愛吃紅燒牛肉那個口味。
“方便麵就那麼好吃?”
“哦……對啊。”
陳慕山把那一箱子方便麵踢到床底下去,“尤曼靈隻給我發了一周的工資,能吃這個不錯了。哦,對了。”
陳慕山趴到床下去,又拖出一個袋子,裏麵放著一個芒果。
“你拿去吃。”
易秋看著他手裏的芒果,皮已經皺了。
“你就一個水果,我吃了你吃什麼。”
“我不喜歡吃水果,我也搞不懂,你們女的為什麼那麼喜歡吃水果。”
易秋接過芒果放在膝蓋上,“吃水果對皮膚好。”
“我是個男的,皮膚好不好也不重要。”
他說完,從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走到陽台上去洗幹淨,又仔細地洗過自己的手,走回來要易秋的芒果。
“我給你削皮。”
“你小的時候不會用水果刀。”
陳慕山伸著手,“你去北京那麼久,人變漂亮了,也聰明了,怎麼我就一點都不會變嗎?”
他說完,手上的刀竟然像花一樣地轉了一個圈,刀柄穩穩地落回他手裏,陳慕山眉頭挑了挑,“厲害不?”
“哪裏練的?”
“你管呢,芒果給我。”
“陳慕山,你這樣亂吃東西不行。”
“我哪裏亂吃東西了。”
“光吃方便麵不吃水果,不到一個月,你就得住院。”
“有那麼誇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