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婦的初情(2 / 3)

“他是我哥哥。”喬果說。

劉仁傑將目光又投向盧連璧,認真地看了看。“嗯,小喬,大喬。你們倆不象,一個白,一個黑。”

喬果和盧連璧對視了一眼,然後都笑了。

“可是你們倆,畢竟還是有相象的地方嘛。喏,眼睛。還有,眼睛裏流露出來的眼神。這也可以算是一種,神似吧?”

喬果和盧連璧再度相視,彼此深深地望著。這一回,他倆都沒有笑。

對於喬果來說,那件禮品就象一個盤帶過久的球,喬果急巴巴地想把它傳出去。所以,剛剛寒喧了幾句,喬果就說:“劉市長,禮品我帶來了,你瞧瞧怎麼樣?”

喬果想起身去拿禮盒,劉仁傑卻看看表,擺擺手說:“餓了吧?咱們先吃飯。還有的是時間嘛,吃完飯再說。”

喬果心裏格登了一下,看起來劉仁傑又要故技重演,想把她拖在這兒。喬果用目光看看盧連璧,想讓他說出不在這兒吃飯的話。可是,盧連璧卻偏偏說:“喲,開車顛了一路,肚子還真叫喚了。”

吃鈑就吃飯吧,喬果心裏想,吃完飯就把東西送出手,然後呢,拜拜走人。

餐廳的包間裏,隻安排了劉仁傑喬果和盧連璧三個人。與上次在金蟬飯莊吃的那餐飯比起來,這頓晚餐的氣氛顯然要客氣得多,拘謹得多。席間,劉仁傑不鹹不淡地談著時政、談著工作,合乎身份地扮著市長的角色。盧連璧則安安分分地做著默不出聲的聽眾,他很清楚,這個包間裏原本隻應該有兩個人,他是多餘的。喬果呢,雖然臉上興致很高,胃口卻完全沒有什麼興致。她早早地就放下筷子,隻等著離開。

劉仁傑似乎也無心在這個包間多呆,他和盧連璧碰了幾杯之後,就開始吃飯。喬果眼巴巴地盯著劉仁傑的碗,漸漸的那碗底終於變空了,喬果如釋重負地舒口氣,身子晃了晃,想從座位上站起來。

劉仁傑用餐巾紙揩揩嘴,不緊不慢地說:“都吃好了吧?走,咱們去望月閣。”

喬果慌了,“唉呀,這麼晚了,哪兒也不想去了。”

劉仁傑說,“小喬呀,到了雙峰山,不看看望月閣還行?現在去正好嘛,清風明月,蒼鬆勁石,那裏才是人間仙境呢。”

喬果聽了,用目光望望盧連璧,想著他能幫自己說幾句,就便脫身。

誰知道盧連璧卻說,“劉市長說得對,既然來了,還不看看去?我得檢查檢查車,就不過去了。”

劉仁傑撫掌笑道:“好啦好啦,你看,大喬已經發了話。”

離開餐廳包間向外走的時候,喬果靠過去低聲對盧連璧說,“盧大哥,你怎麼不幫我說說話?”

盧連璧說:“我是在幫你呀。你還看不出來?他想和你單獨呆一會兒。”

“可我不想,我害怕。”

“怕什麼,沒那麼嚴重吧。送禮還不就是為了討他個好嘛,既然送了禮,又何必得罪他。”

喬果搖搖頭,既然已經這樣了,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

望月閣建在雙峰山西麵的一處峭壁上,那是一個仿古式的建築,碧瓦紅梁,挑角飛簷,簷角還懸著銅鈴。峭壁象一個伸向夜空的跳板,那望月閣就立在跳板的端緣,仿佛要向夜空的深處起跳。

不知道是不是劉仁傑刻意做了安排,喬果發現他們去的時候望月閣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身邊萬籟俱寂,隻有空穀中的鬆濤陣陣作響。頭頂懸著的皓月是那麼的清亮那麼的切近,讓人在恍惚之間覺得自己經脫離了凡塵。

喬果和劉仁傑坐在隔間裏,朝向峭壁的那一邊是護欄和回廊。喬果揣著心事,剛一落座,就把禮品盒拿出來,放到了劉仁傑的手邊。

“劉市長,這就是帶給你的那件東西。”

“唔,唔。”劉仁傑望著空朦的月色,對喬果的話似乎聽而不聞。

“劉市長,你不看看嗎?”

“哦,對對,看看,看看。”劉仁傑仿佛從夢中遊回,他笑著把手伸向那個裝著玉筍的錦盒。

臥於軟緞襯墊上的玉筍在月色下閃著幽秘的輝光,喬果看到劉仁傑的手在觸及玉筍的刹那間,抖顫著回縮了一下。仿佛那是紅紅的炭火,將他燙灼了。

“哦,‘君看母筍是龍材’,是龍材!‘更容一夜抽千尺’,嗬嗬,抽千尺!……”劉仁傑喃喃不休,他的眉眼間透著欣喜,然而嘴角卻掛著痛楚。那也是笑嗎?那種笑裏似乎含著苦。

喬果正感疑惑之時,劉仁傑的大手忽然從玉筍上滑開,將喬果的手緊緊地攥進掌心。

“小喬,我們不看它了。來,我們看月亮——”

那隻手拉著喬果,來到了護欄旁。護欄是探向深穀的,喬果恍如被一個巨人的指尖托著,立在天與地相接的極處。整個身心都沐在皎潔的月色裏,深穀中幽幽的長風拂麵而來,讓人頓覺飄飄欲仙。

“小喬,你看你看,月亮來了——”

劉仁傑的聲音就在耳畔,是那種極富磁性的渾厚的聲音,這聲音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引力。喬果不由自主地仰起頭望著月亮,月亮是在走著,月亮走過來要跟她拉手。

“小喬,你聽你聽,那些鬆樹都在說話——”

喬果聽見了,鬆樹們的嗓音很低沉很親近,鬆樹們談得很知心。

“哦,‘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小喬啊,若能長有此夜,若能長擁此月,人生足矣!”

在那感歎聲裏,喬果發現劉仁傑的另一隻手臂已經環圍過來——,喬果被他輕輕擁在了懷裏。

喬果正在思索她該如何行動的時候,劉仁傑的手已經撫在了她的頭頂。一股溫熱從那大手的掌心裏流瀉而下,讓喬果從頭到腳生出一種觸電般的酥麻感。繼而,那隻手在喬果的發際輕輕地撫著,從上至下,來而複去,宛如一柄神奇的梳子不停地梳理著她。喬果就在那梳理中生出一種溫馨的軟弱,漸漸變得柔順而熨貼。

喬果的理智還在掙紮,喬果想從那溫馨中滑脫出去。

“別動別動,小喬。這樣,就很好……”劉仁傑喃喃著。

“哎呀,不行,請不要——”喬果說。

“噓,別說話,別說話。這樣,就很好……”

他們都不再動了,也不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那是一種久久的依偎,那是一種久久的感覺。正象劉仁傑說的,“這樣,就很好”。喬果似乎有點兒明白劉仁傑方才那番話的意思了,長有此夜,長擁此月,擁有的是一種意境吧。

喬果身邊的移動電話就是在這種意境裏響起來的。接通電話,是盧連璧的聲音。

“喂,小喬?我是你哥。”

“嗯。”

“請告訴劉市長,我們得走了,必須馬上走。剛才公司的人告訴我,明天一個大客戶從海外來,要跟我談一筆大生意。”

“知道了。”

喬果收起電話,還未開口,劉仁傑就說,“是大喬打的?要談生意?要走嗎?”

喬果點點頭,心裏暗暗地想,怪了,男人都是貓耳朵麼?電話裏的聲音他們都能聽得到啊。

“好吧小喬,你就走吧。”劉仁傑的語調裏充滿了惆悵,“我還會給你打電話的,我會的。”

如釋重負地重新坐進盧連璧的那輛三星車裏,喬果抱歉地說:“盧大哥,讓你等了那麼久。咱們快走,別耽誤你明天跟外賓談生意。”

盧連璧說:“哪有什麼外賓?你都看到了,我不就是開那麼個店賣幾件玉器嘛。”

喬果聽了,感激地說:“盧大哥,謝謝你,你的電話真及時。”

盧連璧說,“你覺得及時就好。我那是算好的,給他一個小時。不能讓他不滿意,也不能讓他太滿意。”

這話說得有趣,說這話的人也顯得格外有趣。喬果開心地笑起來,心裏暗暗地想,這人可是真用心,考慮得那麼周到那麼仔細。

還有周到和仔細的地方,在喬果上車之前,盧連璧又將三星車的後排座調整成了一張睡床,上麵還放了一件他的外衣。盧連璧一邊用手轉動車內的後視鏡,一邊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小喬你瞧瞧,你大哥把後視鏡轉過去了,你就安心地睡吧,沒人偷看你。等你再睜開眼睛,咱們就到家了。”

看到“床”,又說到睡覺,喬果頓時感覺到了困乏。她舒舒服服地躺下來,也隨口開了句玩笑說,“盧大哥,隨你往哪兒看了,隻要你不怕把車開到路溝裏。”

單調的黑暗單調的行車聲,再加上搖搖晃晃的顛簸,喬果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當喬果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躺在盧連璧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