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用做愛證明丈夫的權力(1 / 3)

嗓子又癢又幹,還有一些灼痛,喬果想,喝點兒水潤一潤大概會好,於是就拿起杯子,到熱水器那邊接了水。往寫字台上放杯子的時候,手一抖,杯子竟然翻倒了,喬果糊裏糊塗地用手去抹水,被狠狠地燙了。她一邊尖叫著一邊甩著手,把水珠甩到了對麵戴雲虹的臉上。

“雲虹,對不起,對不起——”喬果連連道歉。

“沒關係,你沒燙著吧?”戴雲虹拿出手絹,為喬果擦手。“喬姐,你是怎麼了,臉色不大好哎。”

喬果掩飾著說,“是嗎?我覺得挺好的呀。”

戴雲虹說,“是不是沒睡好覺,瞧你眼圈都黑了。”

喬果心裏一驚,連忙笑著打哈欠,“可不是,在家裏看影碟,都快看到天亮了。”

“喲,什麼好碟子,借給我看看呐。”

“行啊,”喬果隨口應了一句,然後說道,“雲虹,有件事你得幫忙。今天的電話都請你接。不管誰找我,都說我不在,到外地出差去了。”

“哎喲,你這是什麼意思?”戴雲虹想聽到喬果的解釋。

喬果避而不答,隻說了一句,“求你了。”

“好呀,跟我還保密。”戴雲虹半嗔半笑地說,“要是你家老公打電話問呢?”

“也這麼說。”

“噢——”戴雲虹詭譎地伸著手指頭,點點女友的鼻子說,“連老公也得瞞著,是不是有相好了?”

“別瞎說。”喬果頓時覺得臉上熱起來,嘴裏沒有承認,心裏卻清楚,這樣做其實真是為了對付老公的。想到不得不用謊言處處設防,欺騙丈夫,喬果就覺得自己很卑劣。唯一能讓喬果聊以自慰的是,這欺騙是為了愛情。

是愛情嗎?

是的,在每分每秒沒有盧連璧的時光裏,喬果都會思念他。既帶著興奮和甜蜜,又帶著澀澀的苦意。想見到他,卻又怕見到他。每次分手的時候,都在心裏流著淚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

不,這不是愛情。喬果能夠品味出來,在這種思念裏蘊含的與其說是幸福,毋寧說是壓抑和憂鬱。愛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喬果坐在那裏呆呆地胡思亂想。戴雲虹看著她那副模樣,不禁深深地歎口氣說,“唉,喬姐,你到底是怎麼了?我都替你難受呢。”

喬果掩飾著說,“是難受,渾身都難受。你聽聽,我嗓子都啞了。”

戴雲虹走過去說,“張大嘴,啊,啊——”

喬果就把嘴張開讓她看。

“喲,你喉嚨那兒紅得很哩。可別發燒呀。”

讓人一說,喬果感到身上是有些發冷。與其這樣尷尬地坐著,讓女友盤問,倒不如幹脆到醫院去。

“好吧,我去看看醫生。雲虹,那就麻煩你守攤兒了。”

戴雲虹很姐們兒地擺擺手,“去吧去吧。放心,我記著呢,不管誰問我都說,你出差去了。”

喬果坐上出租車,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大門口。下車後正要往裏走,遠遠地看到主樓前麵的噴水池邊上,有個熟悉的人影。仔細瞧,是劉仁傑。

旁邊是他的女兒吧?長裙搖曳,娉娉婷婷,苗條的個頭將及劉仁傑的耳畔。她挽著劉仁傑的胳膊,正向一輛黑轎車那邊走。喬果猶豫了一下,不知是躲開還是迎上去好。劉仁傑卻已看到了她,遠遠地招著手喊,“小喬——”

喬果也就應答著,“哎,劉市長,跟女兒來看病呀。”

劉仁傑沉穩地笑了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天時公司的小喬,這是我愛人,康媛。”

喬果聽了,臉頓時紅起來。她匆匆地向康媛掃了一眼,這才發現對方的眼眉和嘴角已經不那麼光展,臉上也少了些血色的潤澤。

康媛泰然自若地伸出手,與喬果的指尖碰了碰,說道:“噢,小喬。聽仁傑說過,你象畫上的人。我看,應該說畫上的人象你呀。”

喬果的臉又熱了一下。

“有空到家裏玩兒。”康媛客氣地說。

劉仁傑立刻接道,“聽到沒有,女主人發邀請了,你可別讓人失望啊。”

喬果喏喏地應著,笑著。等那夫妻倆坐上車離去,喬果的笑才慢慢地斂起來。一種恨意油然而生,這個男人,身邊守著如此年輕漂亮的女人,幹嘛還要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地打過來,訴的什麼苦悶呀,表的什麼情意呀……

喬果心緒不佳地掛了個專家號,那專家看了,說是扁桃體有些紅腫,是不是累住了,涼住了。喬果想想,可不是嘛,是累住了,是涼住了。

醫生開了藥,交待了注意事項,喬果就拿著處方到大廳裏去交款。排隊交錢的人挺多,喬果剛剛站到隊尾,忽然聽到隊前麵有個女人說,“哎,這不是小喬嗎?你也來看病呀。”

喬果看清楚那女人是住在自家樓下的趙秀梅,心裏就格登了一下,語氣卻盡量自然地說,“是呀,看病。““來,我幫你交吧。”

趙秀梅熱心地伸出手,喬果就把處方和錢遞了過去,心裏卻嘀咕著,真是不巧,碰上這麼個熟人。

趙秀梅就在喬果家的樓下住,他丈夫和阮偉雄在同一個單位。她男人出國後,就和趙秀梅分了手。一個女人單獨過日子,免不了家裏會碰上些做不了的事。遇到修個電燈換個水龍頭什麼的,喬果就常請阮偉雄去幫忙。趙秀梅雖然不是個愛翻嘴的女人,但是萬一和阮偉雄聊起上午在醫院碰到了喬果,那可不就出了岔子?

從醫院回公司之後,喬果心裏一直存著這份擔心。就象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想盡力拖延執行一樣,喬果也想盡可能地延遲必不可免的回家麵對夫君的那個時刻。黃昏終於來臨了,公司的員工們紛紛下班離去。戴雲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喬果說:“走吧,喬姐,你的出差任務可以完成了吧?”

喬果盡力操著輕鬆的語調說,“可不是,我已經出差回來了。我想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戴雲虹走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公司租用的那層樓麵變得空空蕩蕩,寂靜無聲。喬果獨自倚在窗前,向外麵的世界張望。這十八層樓猶如十八重天,從十八重天上看人間,人行如蟻車行如蟻,那些高高低低或大或小的房屋呢,不過是些蟻窩罷了。蟻們有著各自的喜怒和憂懼,有著各自的心事和秘密。蟻們或許會因之不堪其負,輾轉欲死,然而,在十八重天上看來,那不過是在緲小的身體裏藏著的微不足道的一點兒什麼東西罷了……

想到這兒,喬果的心境漸漸變得鬆弛了,變得平靜了。她這才離開寫字樓,騎上自行車,慢悠悠地往家裏走。

站到家門前,喬果又生出了怯意,好象犯人來到法院審判廳門口,一邁步就要進去受審了。預想著見了丈夫的情景,預想著應對訊問時的答辨詞,手掌心忽然變得潮乎乎的。她站在門前,把可能發生的一切在心裏預演了一番,然後才掏出鑰匙去開門。

“偉雄,我回來了。”聲音盡量的自然,盡量的明快。

“媽媽!——”

沒有丈夫的回應,叫著跑過來的是兒子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