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是十六?”
“閉嘴。”嚴慎言輕喝一聲,自己就不該多嘴問,他緊抿唇角,嚴回亦雙手捂著嘴不遠不近跟在身後,他到底個子不夠,反而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
嚴慎言無暇顧及,他心中思慮的是另一件事,每逢月中,即十五,裴家小姐裴彧都會出城,前往百裏外的祈願寺,從早休沐到晚,多是過了禁嚴才回裴家山莊。
若路遇裴彧,或許可以隨之進城,甚至...交流交流文學?
他轉念一想,依蘇袖月的性子,不會做無用的事,他去成衣鋪,隻怕也是為了接近裴彧。
嚴慎言停下腳步,輕咬下唇,艱難地對身後嚴回道:“盡快替我備一套合適的女裝,另外...”他摸了摸黝黑的臉頰,沉聲道:“再多備些,麵粉。”
“少主,你不是被人調包了吧?”嚴回睜大眼睛,直到頭上挨了一記才確認無疑,他認命地運起輕功趕往山腳小鎮,心底卻在腹誹。
什麼嘛?扮女子明明是要用脂粉,真是搞不懂這種用麵粉的...
直男癌。
待他走遠,嚴慎言抑製著的耳根才悄然通紅,雖說好丟臉,但一想到能以女裝示人,與蘇袖月一較高下,又似乎有些莫名的激動。
再說,蘇袖月尚且能犧牲到如此,他一個做臣下的,又有什麼好矜持的。
*****
小鎮裏,成衣鋪子,輕紗薄綢香風送。
蘇袖月在檀嫿的望風下,慢條斯理地做著裝扮,此刻,身體是別人的這點好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管什麼,都比不過原裝,隻要她蘇袖月用著這身體一日,檀嫿就必然不會與她為難。
未過多時,她一身行頭整理完畢,退出這全封閉的狹小空間,再見檀嫿時,對方明顯愣了愣。
蘇袖月卻是揚唇淺笑,考慮到倫|理關係,她示意檀嫿挽住自己的胳膊。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蘇袖月由檀嫿小心攙扶著,胸有成竹地去往預期的地點。
那廂,往返於裴家山莊和祈願寺的官道上,精致的八抬大轎行進得不疾不徐,轎夫皆是下盤極穩,步履從容,一看便是練家子。
山風泠泠,一縷清涼悄然掀簾而入,驚鴻一暼間,轎中人一雙丹鳳眸斂盡流光。
雌雄莫辨,清麗無雙。
轎輦忽地停了下來,美人秀眉微擰,問道:“裴一,怎麼了?”
“回小姐,有人暈倒了。”
裴彧聽言,比女子還要秀致的素手輕掀轎簾,他微微傾身,露出半張側臉,竟是引得稍事休息的旅者都屏住了呼吸。
反觀,那暈倒在地,麵色稍稍泛黑的年輕女子卻是無人問津。
初夏的地麵已蘊著熱氣,嚴慎言四肢被燙得微微發麻,他凝眉,耐心地等候時機,奈何轎中人遲遲未言語。
良久,裴彧鬆開握著轎簾的手指,他低首退回轎內,清若碎玉的聲音無波無瀾...
“越過她,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