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時氣足神聚,紫元宗猛然放鬆手指,劍氣破空入地,激起的沙塵飆揚衝天……突然,沙地裏悶響如雷。紫元宗暗叫『好,射中了!』心念未落,劍落處流沙凹陷,地麵現出一個大漩渦。赫連魯已跑開數丈遠,胯下駱駝忽而連連倒退,仿佛被那漩渦吸住似的。緊接著地下『嗡嗡』微響,飛起無數晶瑩耀眼的亮點,倏忽聚合,好像一群螢火蟲振翅旋舞。
紫元宗淩空拍地,身形再次拔高。亮點蜂擁而上,緊追著他升騰。陽光映照,隻見鋒芒畢露,那些亮點卻是幾百把小刀,每把寸餘長短,都以金線係著刀尾。紫元宗想到『刺殺譚青的,就是這種暗器。』念頭電轉,兩掌相對環抱,使出龍虎派的『以和為貴』。這劍術他尚未煉成,因而掌緣又發出『陰凰劍氣』,隻盼陰寒的劍氣能凍住飛刀。
劍氣和刀鋒剛一接觸,猛聽地麵上悲嘶長吟。那峰駱駝已被飛刀切割的血肉四濺,赫連魯翻滾落地,踉蹌著向前撲倒。紫元宗無暇顧及救他,手掌上下運轉,『以和為貴』劍招施發『陰凰劍氣』,果然把金線繞成團團亂麻,飛刀『叮叮當當』相互撞擊,四散紛落。
紫元宗略微鬆口氣,忽覺小腿一緊,已被細細的金線纏住。他急忙蹬腿掙脫金線,再潛運真氣,以『金風遁』騰空飄開,暗自驚詫『這一刀完全可以刺中,卻為何沒傷我?』往下看時,隻見金線圈成數百個套索,恰似天羅地網,直飛向他四肢和頭頸。
紫元宗心頭一沉,驀然省悟『他想活捉我!』雜念一生,身法稍有凝滯,手腳又讓金線拴住了。
此時齊雲三老已遍體鱗傷,正勉力苦苦招架短矛的刺擊;赫連父子逃回宿地,望著赫連魯撲倒的方向號哭。朱雀摟緊浮生草,楚鶴齡摁住白善道,驚恐的注視著眼前的場麵。如此形勢,眾人的性命隻在瞬息之間。玄奘法師合掌輕歎,低頭開始默念經文。
正在危急關頭,忽然空中狂風呼嘯,一個人影乘風飄升,身上的鬥篷遮蔽日光,仿佛巨大的蝙蝠張開了雙翼。楚鶴齡霍地站起,大聲道:『是那馬夫!』驚呼聲中,那人收攏鬥篷,腳還未落地,背後『嘩啷啷』伸出六條鐵鏈,相隔十丈之遙直插進沙漩中央。刹那間,係著飛刀的金線簌簌抖動,像是受傷的海蜇收縮觸須,猛地朝沙漩中心聚集。紫元宗四肢為金線所縛,勢必要被拖入地底。他心頭惶急,揮舞手臂奮力掙紮,急切之下喉部氣血脈動,臂彎裏忽而產生一股強烈的旋風,把身體周圍的金線盡皆刮斷。憑借風勢,紫元宗再次騰躍而起。
那馬夫似頗為吃驚,低聲道:『巽風咒!』隨即踏空飛行,伸手抓向紫元宗背心。旭陽斜照,他的五指熠熠生輝,竟然是一隻鐵爪!紫元宗乍脫束縛,神智還有些迷糊,猝然被抓住背脊要穴,登時半身酸麻,四肢軟軟的動彈不得。
幾番突變勢若迅雷,待眾人看清時,那馬夫已拉著紫元宗退後數丈。他腰肋兩旁的鐵鏈仍不斷延伸,鏈端深陷沙漩,好像永遠不會觸到底部。試想鐵鏈粗如兒臂,每根長達幾十丈,他如何能夠藏在鬥篷裏?烈風吹動衣角,那馬夫的後背赫然顯露,六根鏈頭竟嵌在他左右肩胛骨下!
楚鶴齡見狀臉色慘白,顫聲道:『他……他是……』話沒說完,鐵鏈忽地停止伸展,一根根繃得筆直。那馬夫暴吼道:『出來!』音調尖銳好似刮擦鐵鍋,聽得眾人骨酸肉麻。隨著這聲喊,鐵鏈慢慢往回收緊。沙漩墳起變成沙丘,忽然塵舞灰揚,沙丘碎散,一個身影從中跳出,佇立在明朗的陽光之下。
眾人胸中怦怦狂跳,均想『他現身了!』
直至此刻,那嗜殺殘暴的凶手才終於顯露原形。隻見他頭戴青銅戰盔,八根白銀翎羽斜插戰盔兩側,臉罩青銅麵具,脖子包在銅護頸裏,雙掌戴著銅手套,再看胸腹,腰背,臂膀,小腿,無不幽光閃爍,居然是全身披掛,從頭到腳都包裹著厚厚的青銅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