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其實她從來就不了解這個人。
阮兮指尖頓在息屏的手機上,鎖屏照片裏林宜舟昨天的直播生圖。
“你真的和林宜舟在一起了?”
咖啡突然傾斜,深褐液體在白色桌布上洇開汙漬。
季泊笙的手越過狼藉試圖觸碰她。
他看到狗仔門拍的昨晚淩晨的機場圖,盡管林宜舟把人捂得很嚴實,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阮兮。
雖然上一次在電視台他就見到了他們舉止親昵,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阮兮猛地後仰,躲開了季泊笙的手。
椅背撞上爬滿常春藤的磚牆,藤葉間漏下的光斑在她鎖骨處跳躍,恰好照亮昨夜某人留下的淡紅齒痕。
她勾起被林宜舟誇過無數次的嘲諷笑:\"季老師改行當狗仔了?需要我幫您聯係八卦周刊主編麼?\"
季泊笙的喉結重重滾動:“小阮,林宜舟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阮兮慢條斯理:“你覺得,我以為他是哪種人?”
\"你知道林宜舟接手林氏第一個月發生了什麼?\"季泊笙喉結滾動著咽下妒意:\"他二叔在董事會上突發心梗,搶救室門口他還在簽股權轉讓書。你知道圈子裏都是怎麼說他嗎?說他不顧及長輩情分。\"
“我隻是一景的CEO,林氏的事情,我還不夠資格知道。”
阮兮用吸管攪動著手裏的楊枝甘露。
\"林宜舟最近和季司城來往很密切,他們打算並購卡拉卡拉的院線。”
阮兮停止了手裏的動作,指尖劃過季泊笙的腕表。
\"江詩丹頓閣樓工匠係列,全球限量三塊——季大少送的入職禮?\"
季泊笙如遭雷擊。
這是今早季司城派人送來的\"補償\",慶祝他正式進入董事會。
表盤背麵刻著的\"聽話的狗才有骨頭吃\",此刻在陽光下刺得他眼眶生疼。
\"聽說您最近在排《吉賽爾》?\"阮兮將沾著椰漿的紙巾按在汙漬上,\"建議把第三幕改改——幽靈女王不該妄想活人的體溫。”
阮兮早就知道季泊笙已經開始進入季氏,實在看不來他現在的惺惺作態。
“小阮,你不用對我這樣夾槍帶棒,我的選擇也是逼不得已。我今天和你說這些,也隻是為你好。”季泊笙走了起來,身上的香氣夾雜咖啡得苦味卷向阮兮:“離開他,和我在一起。”
遠處傳來跑車轟鳴,喬朵兒舉著糖葫蘆闖了進來:\"阮兮我順路給你買了糖葫蘆快嚐嚐......\"
她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在兩人間轉了個來回。
\"季老師?\"
糖衣碎屑落在季泊笙僵硬的手指尖。
她對這個最近還有些名氣的舞蹈老師有些印象。
季泊笙盯著阮兮自然地接過糖葫蘆,嫣紅糖霜染紅她唇角。
這抹鮮紅與鎖骨吻痕連成荊棘,將他最後的體麵絞得粉碎。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下了排練的夏夜。
阮兮也是這樣咬著他買的草莓冰淇淋,笑著說\"學長比甜品還甜\"。
窗外飄進的海棠花瓣落在他肩頭,像一抹褪色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