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詐?”雁安寧兩眼一亮,來了興致,“你敲詐誰了?”
“周光祖死前,把朝中重臣騙到宮中,想讓他們陪葬,”百裏囂道,“西南軍打仗歸打仗,地方政務總要有人處理,他把人全部弄死,就是為了釜底抽薪,讓我無人可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百裏囂早就派了一支先鋒隊趕到宮中,本是為了清理殘餘守軍,卻誤打誤撞救下那些大臣。
雁安寧若有所思:“那些人如今都在你手裏,你所謂的敲詐,難道是讓他們家人拿錢來贖?”
百裏囂笑著看她:“這個法子如何?”
“不如何,”雁安寧道,“你都說了有人寧可刺殺也不肯給錢,可見你這招還差點火候。”
“他們不肯拿錢,是估摸我不會殺人。”百裏囂掀了掀唇,“有時名聲太好也是一種拖累。”
雁安寧戳戳他腦門:“少自誇。”
百裏囂捉住她的手:“在你麵前,我還用自誇?”
雁安寧忍笑,麵色一整,說道:“想來不隻因為西南軍的名聲,更重要的是,王城這些官員大多身居要職,你把他們殺了,沒人替你做事,所以他們的家人才敢與你僵持。”
百裏囂揚眉:“你說得沒錯,他們想與我討價還價,可惜他們疏忽了一件事,我手裏擁有的,可不止南陽。”
“這就是你讓夏商與送來一班文官的原因。”雁安寧道。
她此次從梁州出發,先到雍陵,恰巧遇見夏商與整裝待發。
夏商與帶上的全是文官,裏麵有幾位和雁安寧在臨漳打過交道,都是腳踏實地的能幹之材,雁安寧見狀,心裏頓時有了計較。
她主動要求跟著隊伍一同去南陽,夏商與拗不過她,想著沿途已被西南軍拿下,一路又有軍隊護送,多半出不了事,隻好勉勉強強應下。
路上雁安寧與人攀談,發現這些官員至少有過佐治一州一府的經驗,若將他們派去新的地方任職,隻需短短幾月就能上手。
眼下來到南陽王城,聽百裏囂說了這裏的情形,雁安寧對自己的猜測更加篤定。
“你想換掉南陽的官員班底,”雁安寧問,“你不怕新來的人水土不服?”
“西南本無南陽,也無後平之說,這裏的人隨著戰亂四處遷徙,哪裏安定就到哪裏住下。真要說起來,夏商與帶來的隊伍裏,有好幾人原就生於此,長於此,”百裏囂道,“而真正做事的,多是底下的官吏,隻要鎮得住下麵的人,不愁政事不定。”
雁安寧想了想,同意他的看法:“以後這裏不再是王城,用不著那麼多高官,你讓他們拿錢贖身,反而是給了一條活路。”
隻可惜有人看不清局勢,總以為自己是地頭蛇,百裏囂再橫也得對他們服軟。
百裏囂涼涼一笑:“哪些官員能用,哪些不能,我早就心裏有數。我任由他們蹦躂這麼久,就是想看看,還有哪些家族暗藏禍心。”
他能把那些人引出來最好,日後新官上任,就能少些麻煩,省得一邊要治理民生,一邊還得防著人使絆子。
雁安寧對他以身作餌的行徑表示無話可講,百裏囂這人經不住誇,一誇尾巴就上天,若是罵他,她又舍不得。
她撇撇嘴,懶懶道:“那些人若聽說城裏來了替補的官員,要麼服軟,要麼對你下死手。下死手倒是不怕,不過,光看人服軟也沒意思。”
“你想做什麼?”百裏囂聽出她的意圖。
雁安寧淺淺一笑:“替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