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商賈之後,未曾讀過書,年紀尚幼也不曾知道這個世界除了白還有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僅憑一個小姑娘的呐喊和不屈是遠遠不夠的。
元狩帝隻是身處這個時代,眼界有了局限,而他太過聰明,能猜到隻是時間問題。
客棧裏原先的客人都陸續離開了,此時的大堂內異常寂靜。
“麵來了~客官小心燙”,店小二端著托盤過來,邊走邊喊道。
小鬆連忙上前自托盤上端下兩碗麵,向元狩帝躬身行禮後自行端走托盤上剩餘的那一碗前往大堂另一處解決。
店小二眼珠微轉,近些年雖然因頻繁的災害導致這一帶來往商旅少了許多,不過他之前見過許多走南闖北的人,像這樣有氣度的一男一女倒是從未見過。此時客棧內再無其客人,店小二便低頭退至一旁,不再說話。
“再不吃,麵可就又坨了”,元狩帝柔聲說道,並將衝洗了的筷子遞給了褒可青。
褒可青伸手接過筷子,抬頭看向一旁拿著托盤的店小二說道:“小哥,給我一個空碗”。
“好勒”,小哥熱情地應道,趕忙轉身向後廚走去,隨即自後廚處拿了一個空碗出來,恭敬地放在褒可青的麵前。
褒可青將碗中的麵條取出一半放入在空碗裏,將碗挪到元狩帝麵前說道:“以後想多吃點就直接說,我不喜歡吃人家剩下的”,然後自顧地開始吃自己碗中的麵條。
元狩帝看著自己麵前多了的那隻碗,眼神轉向專心吃麵的褒可青,眼神裏溢滿了笑意,腦海裏有一個聲音輕聲呢喃:“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吧,直到有一日,她也心甘情願”。
夜深了,褒可青倆人簡單地洗漱了一下,進入了夢鄉。
客房門口,小鬆倚靠門柱,閉目養神,兩耳靜靜地聽著客棧內的動靜。
突然,小鬆的眼睛睜開,眼神犀利地看向客棧門口。隻見客棧兩扇木門縫隙內插入了一把反射著冷光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將客棧的門栓移到一側。
倚在客棧房梁上的暗衛首領陸炳側眸看向暗衛墨竹處,暗衛墨竹站在暗處輕輕頷首,握緊手上的長劍。
來人很有經驗,門栓並未落地,門便被人輕輕地推開了。而木門老舊,無法阻止的“吱呀”聲在客棧內響起。樓上的小鬆依舊站著不動,靜靜地看著來人。
來人一腳抬起正打算踏入客棧內,暗衛墨竹的身影突然離開了原先的位置,來人隻感覺一陣清風襲來,尚未來得及露臉便見眼前一道寒光閃光,身子無法控製地向門外倒去。
倒地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街道上卻顯得格外響。隨即客棧門便被關上,門栓回歸了原位。
一刻鍾後,客棧外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後是人與地麵發出摩擦的聲響,那具屍體被人拖走了。
後半夜萬籟俱寂,客棧再無不速之客。
清晨絲絲縷縷的陽光從未曾緊閉的窗戶處灑了進來,褒可青自睡夢中醒來。
褒可青側過腦袋看向房內,隻見元狩帝正在圓桌旁聚精會神地批閱著奏章。褒可青眨了眨眼睛,她經常見到的是他處理朝政雲淡風輕的模樣,倒是第一次看他如此認真。
元狩帝會覺得曾經的自己是個暴君麼?答案是不。褒可青無聲地笑了,他不會覺得自己不對。在皇權高度集中的封建王朝,帝王接受的教育從來都是自己即這個王朝的天,主宰天下的人何錯之有。即使有一日真的認錯,也是為了皇位或者是某個目的而認錯。
“餓了麼?”元狩帝放下奏章,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柔聲問道。
“餓了”,褒可青說著便起身,簡單地收拾了下自己,走到圓桌旁坐下,拿起一本奏章翻看,隻見上麵寫著朔州災情異常嚴重,朝廷已組織當地府衙派糧賑濟百姓,但杯水車薪,每日依舊有百姓被活活餓死。
“吃完我們便上路”,褒可青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