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2 / 2)

楚天明的臉慢慢湊近天曦,手裏拿著調羹舀了半勺湯,送到了天曦嘴邊,

“喝了它,然後乖乖跟著南宮大哥回南溟去!”

天曦沒有任何反應。

“你最好不要讓寡人再說第二遍,寡人現在已經沒有那些好脾氣了。”

依舊靜默。

楚天明發起狠來,瞪著眼睛一手托住天曦的脖頸,另一隻手上的調羹硬生生抵進她口裏去,

“寡人叫你喝下去!喝下去!你竟敢無視寡人!!”

瓷質的調羹壓著天曦的唇,抵在了牙齒上,有血珠滲出來,她卻一絲反抗也沒有。宮人們嚇得跪了一地,誰也不敢上前勸阻發怒的楚天明。正無措著,接著佩荷消息的楚太後匆匆趕了過來,

“住手!天明!”

煙如站在門口,氣喘籲籲的喊了一聲。楚天明一看母親到了,才停了手上的動作,鬆開天曦,慢慢直起身來。退了一步,把手上的調羹扔回到碗裏去,順手彈平了袍角的皺痕。

煙如疾步撲到女兒身邊,手裏的帕子拭著天曦下巴上灑落的湯汁和唇上的血跡。

“曦兒,你這又是何苦呢?你……”為女兒揪心不已的煙如紅了眼睛。

“母後,您別管她了。她叫那個邪魔迷了心竅,沒救了!”

“明兒!”

“哼!還做夢呢?你以為你在這裏尋死,就能有回轉了?我告訴你,那東方咎叫亂箭射成了刺蝟,早成一堆爛屍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所有尖刺殘忍的話都沒有讓死灰一般的天曦有任何地反應,卻唯獨這一句,撕開她的心,踏上了千萬腳。喉間一緊,一口鮮血撲出來,濺在淺色的羅裙上,猩紅刺目。

她沒看見咎的最後一幕,這麼多天以來,也從不敢去想。而楚天明把必然的現實擺上來,紮進她的肺腑裏。亂箭穿心,再沒有比這更加慘烈的結果,那樣一個驕傲的帝王,卻落得如此下場。如果讓天曦早知道,還會做那些事麼?`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隻是,沒有如果了。

“天明,”天曦終於開了口,低啞的聲音每一個出口都是如此艱難,“我對楚國,該做的,仁至義盡了。你既然重登帝位,以後,興衰榮辱都靠你治理,再跟我沒有關係。”

“你——”

“曦兒,”煙如太後急急開口,“若不想再去南溟,就留在母後身邊,你千萬不要為難自己……”

“母後!”楚天明出聲抗議。

“我已經派人去請雲中大師,你不願意留在宮裏,就去她那兒吧。曦兒,母後求你,千萬別——”

煙如太後把女兒抱進了懷裏,天曦瘦弱不堪的身體硌到她的心口,慈母的心腸百轉千回,卻並不能為女兒避去風雨。隻能徒勞的抱緊她,生怕一鬆手,天曦便從她眼前消失了去。

師父,是天曦不孝,辜負您的教導之恩。就讓天曦去吧……

也許,是師父錯了。師父得不到的,以為你能得到,原來,卻終究是大夢一場……

現在既然夢醒,天曦再沒有可留戀的了……

天曦,有什麼比死更容易的事情呢?你也許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留一點希望吧。

師父……

就當是你,必須的代價……

重歸寂

東榿皇宮裏,東方恕的登基大典進行得很不順利。

東方琳琅親眼目睹了銳利的羽箭如何帶著呼嘯聲射穿了咎的身體,看著她單薄瘦弱的身形一箭箭被傷到慘不忍睹。那些飛起四濺的血花連她坐下的白馬都染紅了,當渾身是血的咎看過她最後一眼,一頭從馬上栽下來時,骨肉連心的痛苦才將琳琅從蔽心的仇恨裏驚醒過來,才讓她想起咎給予過她的,除了傷害和利用,還有著太多的溫暖和關愛。那些恨在這樣的溫情裏,似乎變得不再深刻。

隻是,為時已晚。

在那之後,琳琅便陷入難以自拔的愧悔自疚裏。回到東榿,連未明宮都不曾邁進一步去。隻在久陽殿後的觀音閣裏安下`身,每日持齋誦經。萬念俱灰下,也許隻有木魚的敲擊聲和枯寂的經文才能讓她不再記得,是她親手把深愛多年的人送上了死路。

曾經傾注全部心血的兒子此刻卻成了難以接受的存在,琳琅不再願意去照料撫養幼子,甚至都不願意再多看那個有著與咎極為相似的麵容的孩子一眼,年幼的東方恕在觀音閣門外哭鬧叫喊,也沒有讓琳琅已經是一潭死水的心起上半絲漣漪。

而國不可一日無主,既然征討東方咎是以女子為帝禍亂朝綱的名義,就不可能再讓琳琅為帝。雖然咎的身份揭穿,東方恕的來曆成為禁忌的話題,但畢竟,這個孩子是現在唯一有著東方家族血脈的男子了。

韓士釗沒有想到琳琅對於咎能有如此深情,咎的死能夠讓她消沉到這樣的地步。本來打算共掌一國大權的計劃落空。而東方咎十六歲登基,在位七年,把東榿帝國帶進最為鼎